老八跟在他身后,挠了挠头问道:“彪哥,咱们买什么?”

黄大彪咧嘴一笑:“还能买什么,买点散装白酒,回去咱俩喝两杯,解解乏。”

两人走进供销社,打了散白酒,付完钱走出来。钱只够买酒,买不起下酒菜。

老八也挠了挠头:“那怎么办?总不能空口喝酒。”

黄大彪环顾四周,眼睛一亮:“前面不就是老王家的菜园?咱们摘点东西凑一凑。”

两人悄悄走到菜园边,黄大彪动作很快,掰下几根带着花刺的黄瓜,又摘了几个熟透的西红柿。老八蹲下身,拔了好几根青辣椒。

黄大彪掂了掂手里的菜:“这些就很省事,回家拿大酱蘸着吃,西红柿撒上白糖,黄瓜、辣椒蘸酱,配白酒喝,很舒服。”

正说着,一个小姑娘快步跑过来,是老八的妹妹小燕子。小燕子也长大了,十二三岁的年纪,梳着两条小辫子,仰起脸喊道:“彪哥,哥。”

她的目光落在黄大彪手里的酒瓶上,好奇地问:“彪哥,这酒是什么味道?”

黄大彪笑了:“什么味道?挺好喝的,要不要尝一口?”

小燕子犹豫一下,凑近过来。黄大彪让她抿了一小口。小燕子把酒咽下去,立刻皱起眉头,咂着嘴:“好辣,还有苦味,一点都不好喝。”

黄大彪放声大笑:“那你觉得什么好喝?”

小燕子眨了眨眼:“我觉得橘子汁好喝。”

黄大彪听完,在兜里摸索半天,掏出四枚五分硬币,凑够两毛钱递给小燕子:“拿着,去买橘子汁喝。”

小燕子接过钱,没有出门,反而转身走进屋里,拉开桌上的抽屉,小心翼翼把硬币放进去,再把抽屉关好。

黄大彪看见这一幕,转头看向老八:“老八,小燕子这是做什么?怎么不去买喝的?”

老八叹了口气,脸上的笑意消散:“唉,彪哥,不瞒你说,我妈的病越来越重。小燕子是在攒钱,留着给我妈看病。”

黄大彪皱起眉:“就靠这样几分几毛地攒,要攒到什么时候?这根本不是办法。到底是什么病?”

老八面露愁容,挠了挠头:“我也说不清楚,卫生所的大夫说是肺上的毛病,具体的我没听明白。只说病得很重,不好治。”

“病得这么重,为什么不去大医院?”黄大彪追问。

老八苦笑一声:“彪哥,我怎么不想去?大夫说了,去大医院治病要一两千块,还不一定能治好。你也清楚我家的条件,哪里拿得出这么一大笔钱?”

黄大彪眉头紧锁:“那你就打算这样一点点攒?老八,别这样耗着。说实话,等你攒够钱,病早就耽误了,根本来不及。什么时候才能攒够?”

老八低下头,沉默许久,才抬起头:“彪哥,我也想过别的办法。村里分地之后,赵村长找过我,说想要买下我家的地和院子。”

黄大彪眼睛一瞪:“卖地卖院子?他给你多少钱?”

他说院子连带土地,一共给一千五百块。老八低声回答。

“那你怎么打算?准备卖吗?”黄大彪问。

老八叹了口气:“我也拿不定主意。实在没有别的出路,只能卖掉,我妈等着钱治病,不卖没有别的办法。”

黄大彪抬手示意他别急,思索片刻:“先别着急,听我的。沈翔也是你们村的,沈家日子富足,田地打理得好,家底厚实,是这一片有名的富户。你去找他问问,看他愿不愿意收下你家的地和院子,说不定他愿意多出一些钱。要是能成,医药费就更有指望。”

老八一听,眼中亮起光,一把拉住黄大彪的胳膊:“彪哥,那你能不能帮我去问问?我和沈翔不熟,怕他不愿意见我。”

黄大彪拍着胸脯:“这事包在我身上。咱们先把酒喝了,喝完就去沈家问一问。”

两人回到家中,就着黄瓜、西红柿、辣椒蘸大酱,喝下大半瓶白酒,随后一同前往沈翔家。沈翔的父亲沈忠为人实在,性情仗义。

听说老八卖地卖房是为给母亲治病,沈忠没有过多犹豫,开口说道:“这孩子孝顺懂事,钱的事情好商量,我不和你计较得失。这样,我给你三千块,地和院子我收下,你赶紧拿钱给人治病。”

沈忠当场把三千块交给老八。老八大喜过望,不住道谢,满心欢喜。

老话常说,不怕没有难事,就怕遇上恶人。

老八刚拿到钱,喜悦还没平复,同村的赵刚——村长赵顺的侄子——听说了这件事。赵顺本就是无赖,专爱占便宜,早年还参与过造反派。赵刚转头把消息告诉了赵顺。

赵顺心里立刻盘算起来:这块没人愿意打理的荒地,他早就暗自当成自己的东西。眼看到手的好处,怎么能让老八拿走?他越想越不甘心,打定主意上门要挟,这笔好处不能白白放过。

打定主意,他慢悠悠往老八家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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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老八下地干活,小燕子出门玩耍,家里只有老八的母亲。她烧了一锅热水,正在厨房拿毛巾擦拭身体。

赵顺猛地推开屋门。

门一推开,屋内景象尽收赵顺眼底。赵顺目光直勾勾落在她身上,挪不开视线。老八母亲吓得浑身一颤,急忙用毛巾遮挡身体,又急又气地喊道:“赵顺,你干什么?快出去,把门关上!”

赵顺这才回过神,搓着手,脸上露出不怀好意的笑,目光依旧在她身上流连。

老八母亲吓得浑身发软,双腿发颤,声音发抖:“大兄弟,你别这样。”

她一边说话一边往后退,想要躲开赵顺。可她身上没有完整衣物,根本跑不过身强力壮的赵顺。刚退两步,赵顺便像饿狼一样扑上来,一把将她按在炕上。

“你干什么?放开我!”

老八母亲拼命挣扎。赵顺抬手捂住她的嘴,压低声音恶狠狠地说:“别喊,别喊!大妹子,实话跟你说,我惦记你很久了。你顺着我,往后你家不管出什么事,都有我照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