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自北向南走完山西,终于来到运城,这也是这次整条走访路线的终点。前面走过大同、朔州、忻州、太原、晋中、吕梁、临汾、长治、晋城,从晋北高原干爽凛冽的气候,一路过渡到太行山间温润均衡的环境,等到踏入运城,已经完全是另外一番光景。运城地处汾河入黄河的三角地带,山西最靠南,和陕西渭南、河南三门峡隔河相望,妥妥的三省交界之地。很多人对运城的印象,是关公故里、盐湖风光,苹果石榴遍地都是。在盐湖区住了一段时间,穿梭在各个社区、盐湖周边的公园,和本地退休老人、从西北、豫西过来旅居的住户聊天,我慢慢看清,这座山西最南边的城市,养老的优势和短板,都和它偏暖的气候紧紧绑定在一起。
先说供暖,这也是我们一路对比下来变化最直观的地方。运城是山西供暖时间最短的城市之一,一般十一月中旬才开始供热,来年三月中旬就停暖。对比大同十月初就点火供暖,这里春秋两个空档期格外漫长。十月下旬还没来暖气、三月停暖之后的一段时间,室内阴冷潮湿,很多北方老人会觉得很难熬,只能依靠电暖气、空调取暖,长期使用,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冬天户外的体感,却是运城很吸引人的地方。北边有中条山做屏障,挡住了西北方向的寒风,几乎没有晋北那种呼啸刺骨的大风。气温很少跌到零下十度以下,大多数冬日白天能升到零上,出太阳的时候暖洋洋的,出门散步买菜不用裹很厚的衣服。它不属于晋北那种干冷,空气湿度更高,不会出现鼻腔干裂、皮肤起皮的情况,不少受不了晋北干燥的老人,很喜欢这里的冬天。但河谷靠近黄河盐湖一带,阴天的时候潮气偏重,有严重风湿、老寒腿的人,阴雨天关节容易酸胀,这是绕不开的一点。
夏天,也是运城争议最大的一环。海拔低,地势低洼,紧邻黄河,到了三伏天,高温高湿叠加,桑拿天持续很久,经常连续多日三十五六度。整个山西,运城夏天的闷热程度排在前列,空调基本是家家户户的刚需。和大同常年凉爽、长治号称无扇之城完全没法比。很多从晋北过来避暑的候鸟老人,只会秋冬季节来运城住,夏天一定会往北折返,根本扛不住这里的暑气。唯独早晚靠近盐湖、涑水河的河边,会有一点微风,稍微舒服一些。
物产,是运城养老实打实的王牌。运城素有“山西粮仓、果盘”的叫法,苹果、石榴、冬枣、山楂、柿子一年四季轮番上市,菜市场瓜果充足,价格实惠。黄河滩区杂粮、莲菜、牛羊肉货源足,品类丰富。口味上融合晋、陕、豫三地的特色,羊肉泡馍、油糕、稷山麻花,面食花样繁多,口味选择丰富,爱吃水果的老人在这里生活会很舒心。
城市配套集中在盐湖区。三甲医院齐备,日常慢性病复查、常规手术、常见病诊疗都没问题。遇上疑难重症,向西去西安、向东去郑州高铁都很方便,一个多小时就能抵达两大省会。这个三省交界的区位,是省内其他城市很难比拟的,等于手握两座大城市的医疗资源作为备选。社区养老服务也在稳步落地,老旧小区加装电梯、社区老年食堂、上门助餐、健康随访,主城区覆盖比较完善。城市地势平坦开阔,没有吕梁那种坡路,轮椅、平缓步道对腿脚不便的老人十分友好。盐湖景区、禹都公园、涑水公园连成一片,湖面宽阔,植被茂密,是本地人日常休闲遛弯的去处。
文旅底蕴同样厚重。解州关帝庙、永乐宫、普救寺、鹳雀楼都在市域之内,历史故事家喻户晓,绝大多数景点对老年人免票。喜欢历史古迹的退休人群,短途游玩选择很多。很多豫西、渭南的老人,会经常跨河过来游玩旅居。
但短板非常突出,也是大家讨论最多的。第一就是漫长闷热的夏天,高温高湿,对有心脑血管基础病的老人并不友好。第二,供暖周期短,春秋空档期屋里阴冷,怕冷的老人很难适应。第三,盐湖周边片区,空气里面会带着淡淡的盐味,部分呼吸道敏感的人会觉得不舒服;盐湖片区湿度偏高,风湿病患者需要慎重。第四,市域范围大,景点分散在各个县域,万荣、永济古迹多、安静,物价更低,但是医疗配套弱,长期安家优先盐湖区主城区。
走访的时候,两种观点对立很鲜明。一部分家住河南、陕西交界的老人,偏爱运城,理由很实在:冬天暖和没有大风,水果便宜,去西安、郑州看病都近,回老家方便,生活节奏平缓。还有一部分从长治、大同过来的候鸟老人觉得,养老还是优先北边,夏天舒服,供暖早,运城只适合秋冬短期住,夏天太难熬。
我在盐湖公园遇到一位从三门峡过来的大爷,已经连续三年冬天在运城租房。他说老家冬天没有集中供暖,运城暖气稳定,冬天暖和,水果便宜,坐高铁回家半小时。但是每年入伏,他一定会回老家或者去长治避暑,说这边夏天闷得喘不上气。
在这里也给打算来运城定居养老的朋友几句实在建议。优先选择盐湖区主城区,配套集中,就医购物省心;盐湖边上风景好,但湿度、盐雾是变量,有咳喘、严重风湿的朋友,不要直接选湖边楼盘,最好实地试住一段时间。如果本身怕热、有心脑血管慢性病,运城并不适合常住;如果不怕酷暑,主要看重暖冬、物产丰富、临近西安郑州两大医疗中心,运城是不错的选择。
到此为止,沿着山西自北向南的这条走访路线,全部走完了。大同、朔州、忻州、太原、晋中、吕梁、临汾、长治、晋城、运城,十座城市,十种养老的取舍。晋北赢在早供暖、干爽清凉;太原强在医疗兜底;长治均衡温润;运城靠着暖冬和丰富物产,面向三省交界的旅居人群。
站在盐湖岸边,我也想问问大家:在山西这十座城市里面,如果让你挑选一处长期养老安家,你更看重漫长舒服的夏天,还是温和无寒风、物产丰盛的暖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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