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4月，北京。西班牙首相桑切斯在访华期间说了一番话，在欧洲引起了不小的讨论。
大意是：美国在多个领域收缩，中国大有可为，欧洲也要加倍努力。这是桑切斯四年里第四次来中国。
放眼欧洲大国领导人，这个频率相当少见。那次访问，双方签了多项合作文件，还建立了外交战略对话机制。
桑切斯公开讲，中国企业在西班牙的投资合作有力促进了西班牙经济发展，西班牙反对“脱钩断链”，希望在贸易、投资和新能源等领域加强合作。
当时不少欧洲媒体觉得，西班牙这是在“走钢丝”。半年过去，再看看欧洲的局面，我反倒觉得，马德里这步棋，走得挺清醒。
一边街头冒着烟
先说说这几天的法国。10月17日，法国爆发全国性抗议，矛头对准物价上涨和政府的经济政策。
据法国内政部的数据，当天全国大约55万人上街，其中巴黎11万人；主办方说的数字更高，约80万。全国有2397人被捕，997名警察和宪兵受伤，其中7人伤势严重。
巴黎街头，催泪弹的烟雾里，有人砸商店，有人烧公交站和汽车。第二天晚上，马克龙发表全国电视讲话，说没有任何理由为暴力辩护，然后启程去了海湾国家，目的很直接：给法国找能源。
总统亲自跑去找能源，这件事本身就说明了很多问题。对普通法国家庭来说，这种压力是实打实的。
加满一箱油要多掏钱，冬天的取暖费账单让人心里发怵，超市里的面包、牛奶、蔬菜也在悄悄涨价。工资涨得慢，开销涨得快，日子越过越紧巴，火气自然就上来了。
今年以来，中东局势动荡，霍尔木兹海峡的航运一再受阻，国际油价长期在高位晃悠，欧洲多国的能源账单和生活成本都在往上蹿。法国这几年又换了好几任政府，财政赤字和公共债务的老问题一直解决不了，每次想动开支，就有人上街。
这次抗议规模这么大，说到底是积怨太久。抗议者则指责执法人员过度使用武力，双方各执一词。
街头的对立越激烈，越说明社会的裂痕已经不是一两项政策能够弥合的。德国的日子也不轻松。
2023年、2024年连续两年经济负增长，2025年也只是勉强挤出一点增长。汽车、化工这些看家产业压力山大，有的企业干脆把产能搬去了海外。
欧洲这锅粥，越熬越稠。更让欧洲头疼的是，援乌的账单还在一张张递过来。
10月16日的欧盟峰会上，乌克兰又提出希望欧盟额外拿出至少700亿欧元，峰会没能拍板，成员国之间吵得不可开交。自家的日子都紧巴巴的，还要不停往外掏钱，不少欧洲老百姓心里是有怨气的。
一边账本有余粮
可就在同一片大陆上，伊比利亚半岛的两个国家，日子过得明显稳当些。先看西班牙。
2025年，西班牙GDP增长大约2.8%，明显高于欧元区平均水平，也超出了多数机构年初的预测。要知道，这个国家在欧债危机那会儿，失业率一度冲到25%以上，年轻人排着队去国外找工作。
十几年过去，局面已经大不一样。西班牙靠的是什么？
我觉得有三样东西。第一样是能源。
西班牙风大、太阳足，这些年大规模上马风电和光伏，电价压下来了，工厂就愿意留下来。而这些风电、光伏设备，相当一部分来自中国。
第二样是旅游。西班牙接待国际游客的人数屡创新高，旅游收入撑起了大量就业和消费。
第三样，就是对外开放的姿态，尤其是跟中国的合作。西班牙的猪肉、橄榄油、葡萄酒，在中国有一大批忠实买家；中国的设备和技术，又帮西班牙降低了转型成本。
这不是谁求谁，是两边各取所需。桑切斯这几年的对华路线，在欧洲一直被看成“异类”。
有人批评他太亲近北京，可西班牙的经济数据，恰恰是对这种批评最好的回答。外交说到底是为本国利益服务的，西班牙政府显然很清楚，什么才是西班牙老百姓最需要的。
再看葡萄牙。葡萄牙是较早和中国开展“一带一路”合作的西欧国家之一。
它跟澳门有几百年的历史渊源，一直想当中国和葡语国家之间的“中间人”。最有代表性的，是中创新航在葡萄牙锡尼什建的电池工厂。
2025年2月24日，这座中创新航首个海外电池工厂开工，规划投资约20亿欧元，一期年产能15GWh，电芯、模组、电池包都在这里生产。据报道，项目已经拿到了多家国际车企的订单。
选址锡尼什，是有讲究的。这里是葡萄牙面向大西洋的重要港口，电池造好了，可以就近供应欧洲的汽车厂。
葡萄牙锂资源储量在欧洲领先，电力里可再生能源占比也高，对华态度一贯友好。中国企业带来技术和资金，葡萄牙提供港口、资源和政策，你出你的，我出我的。
对一个人口一千万出头的国家来说，这样的大项目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成百上千的工作岗位，意味着一个新产业在本土扎根。
我注意到，葡萄牙当地对这个项目的态度总体是欢迎的。2024年3月，葡萄牙环境署对项目给出了积极的环境评价；葡萄牙政府还把它当作推动本国汽车产业升级的重要项目来扶持。
一个小国，能吸引到这样规模的投资，自然格外珍惜。葡萄牙在欧债危机期间吃过大苦头，不得不接受国际救助，过了好几年勒紧裤腰带的日子。
后来它一点点改善财政，拼命吸引外资，才慢慢走出低谷。像锡尼什这样的项目，正是它挤进新能源产业链的一块敲门砖。
一道选择定冷暖
同样是欧洲国家，为什么冷暖差别这么大？当然，原因是多方面的。
通胀、房租、福利调整、政局不稳，哪一样都能让民众窝火。我也不想把什么都简单归结到“跟中国关系好不好”上。
但有一笔账，确实绕不开。这几年，一些欧洲国家打着“去风险”的旗号，对中国的新能源产品又是设限、又是调查、又是加关税。
结果呢？自家企业接着扛着高昂的电费，有的被迫减产，有的干脆外迁。
拒绝了成本最低的转型路径，就只能承受最贵的转型代价。西班牙和葡萄牙选的是另一条路：主动对接，把外面的增量接进来。
增量多了，就能缓冲矛盾；存量萎缩，只会放大矛盾。放眼更远的地方，道理也是一样的。
中国和东盟的贸易里，中间品占了很大一块，这意味着双方不是简单地你买我卖，而是在一起造东西、一起发展。中国有十四亿人的大市场，有门类最齐全的工业体系，有从光伏、风电到电池、电动车的成熟清洁能源技术。
这些东西摆在任何一个国家面前，都是一道选择题。说白了，市场、技术、产业链这些东西，不会自己选边站，它们只会流向能产生收益的地方。
意识形态画出来的线，挡不住企业算成本、算收益的那支笔。西班牙和葡萄牙的答案，不是“选边站”，而是算清了自己的账。
外媒评论说，西班牙把中国看作一股稳定力量。在全世界都充满不确定性的今天，这个判断，其实挺实在。
欧洲的风浪还没停。伊比利亚半岛这两个国家能不能一直稳住，不看布鲁塞尔开几次会，而看接下来还有多少个锡尼什这样的项目能落地。
桥修得越多，路就越宽；墙砌得越高，门就越窄。这个道理，不知道欧洲还有多少国家能想明白。你觉得，下一个跟着西班牙走的，会是哪个欧洲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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