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师管区司令,为什么值得华野代司令员在攻城正酣的时候单独交代?
因为这个名字,在新四军老部队心里,是一根扎了七年的刺。叶挺被扣那笔账,粟裕没有忘。
云岭的困局
新四军军部驻在皖南泾县的云岭。南面是国民党第三战区的防区,东面和西面也都是国民党军的地盘,北面隔着一条长江。三面被围,一面背水。
毛主席多次给叶挺和项英去电,要他们率部东进苏南,与陈毅、粟裕会合,然后寻机过江,到江北去发展。叶挺是主张走的。
但项英一直犹豫。他给中央的理由是“处于第三战区包围之中,对国军可能的突然袭击缺乏准备”,实际上是不想离开皖南这块经营多年的根据地。军长和副军长在这个问题上没有拧成一股绳,部队就一直在云岭拖着。
1940年12月26日,中央的电报措辞已经严厉到了极点:“全国没有任何一个地方像你们这样迟疑犹豫无办法无决心的。”两天后,项英才召开会议,决定绕道茂林北移。
这一拖,就把最后的时间窗口拖没了。
黄桥战役之后,蒋介石已经坐不住了。1940年10月,陈毅和粟裕在苏北黄桥以七千余人迎战韩德勤三万余人,歼敌一万一千余人,击毙第89军军长李守维。三个月后,何应钦、白崇禧以军事委员会名义强令江南新四军一个月内全部撤到江北。命令措辞很硬,背后的意图更硬:把江南的新四军赶进事先布置好的口袋。
皖南事变不是突然发生的。它是黄桥决战后国民党方面蓄意报复的一步棋,也是军部在云岭拖延太久、把自己拖进死角的必然结果。
茂林那顿“客气饭”
1941年1月4日,新四军军部及所属皖南部队九千余人从云岭出发,绕道茂林北移。三天后,撞进了国民党七个师、八万余人的包围圈。
新四军在石井坑一带血战了七天七夜。弹药快打光了,粮食也快吃完了,几次突围都被25军的封锁线挡了回来。
叶挺什么脾气?北伐“铁军”的团长出身,让他缩在后面等死,不可能。但打到这个份上,饶漱石提出,让他利用个人声望下山谈判,试着给部队争一条活路。
叶挺心里清楚,这时候下山,凶多吉少。可看着身边那些打光了子弹还在拼刺刀的兵,他还是去了。他派人联系了当面的108师。选108师,是因为这支部队原本出自东北军,很多官兵的家乡沦陷在日本人手里,新四军方面盼着这层渊源能让对方念及抗日大局,网开一面。
出面接待的是108师师长戎纪五。那顿晚饭,看上去客客气气。但第二天一早,伪装撕了下来,一个连的兵力武装押送叶挺离开师部,先送泾县,再转宁国,最后押到上饶。
五年牢狱,一架撞山的飞机
叶挺被扣之后,在上饶、重庆、恩施的监狱里关了整整五年。国民党方面许过官,劝过降,黄埔的同学也来当过说客。叶挺在牢里写下了那首《囚歌》,一句“我应该在烈火和热血中得到永生”,把什么都说明白了。
一个月后,1946年4月8日,叶挺从重庆飞延安。飞机在山西兴县黑茶山撞山,机上人员全部遇难。
他没有死在皖南的枪口下。但他的人生,从被25军扣住的那一刻起,就拐上了一条回不了头的路。
粟裕为什么记了七年
1927年,粟裕还是个二十岁的湖南学生,被反动当局追得在武汉落脚。党组织把他送进了叶挺任师长的国民革命军第24师教导队,粟裕当时任班长。
叶挺经常到教导队检查内务、看操练,讲话干脆利落,一身标准军人做派。粟裕后来在回忆录里写过一个细节:有一次部队退却,突然传来消息“叶挺师长到了”,战士们立即停止退却,转向敌人冲锋。一个营长本来只受了点轻伤,哼着下了火线,一听师长来了,跳下担架就冲了上去。粟裕说,由此可见大家对叶挺同志是如何敬畏。
那是粟裕军事生涯起步的地方,叶挺是他最早的老长官。后来粟裕在新四军当第一师师长,叶挺是军长。一个在苏中,一个在军部,但新四军这面旗,扛旗的人一直是叶挺。
皖南事变的消息传到江北,陈毅和粟裕正带着部队在敌后打鬼子。1月13日,陈毅联合彭雪枫、邓子恢、粟裕等江北将领通电,要求“迅速准备行动,准备一切牺牲,救援叶挺、项英及军部”。17日,陈毅又与张云逸、邓子恢、张鼎丞、粟裕等联名向全国发出通电,抗议国民党顽固派制造皖南事变。那口气,新四军上下憋了很多年。
所以到了1948年,粟裕谋划打开封,眼睛盯的首先是战略。开封一被围,南京就不能不救。邱清泉兵团、区寿年兵团从鲁西南往开封方向压,粟裕要的就是把敌人的机动兵团从坚固阵地里调出来,在运动中一块一块切。打开封是手段,调动敌人是目的。
名单上有过名字,人还是跑了
1948年6月22日凌晨,开封战役结束。华野全歼守敌三万八千余人,刘茂恩化装潜逃,李仲辛被击毙,参谋长游凌云被活捉。
但历史有时候不急。它不急着收网,不等于网不存在。
消息传出来的时候,距离皖南茂林那场血战,过去了十年。叶挺没有亲眼看到这一天。粟裕也没有在开封亲手抓住他。但该来的还是来了。
他是河南新乡人,保定军校第八期炮兵科出身。直罗镇战役中,109师被全歼、师长牛元峰被击毙,他作为师参谋长侥幸逃脱,回头不但没受处分,还调到了108师当少将师长。抗战初期他在淞沪打过硬仗,67军打残了,他被顾祝同收编。顾祝同是他的保定师兄,一路提拔。到1939年,他坐上了25军军长的位子。
如果故事停在这里,他不过是一个在乱世里钻营得法的旧军人。
他大概以为,皖南的事已经翻篇了。
开封城破,他跑了。长沙落网,他没跑掉。
有些事,时间不替人忘记。它只是把清算的日子,放在了该放的地方。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