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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及导演萨拉·戈赫尔的首部长片作品《生日快乐》于10月23日于中国大陆上映。这部镜头细腻的儿童电影在2025年的翠贝卡电影节首映并斩获包括最佳国际影片奖在内的三项大奖。目前豆瓣评分已达8.9分,可以说是近期院线少有的佳作。

影片以女佣托哈的视角展开,讲述了从未过过生日的她努力为自己的朋友奈莉争取一个生日派对的故事。在短短一天的时间里,残酷的社会现实在托哈面前渐渐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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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萨拉的镜头下,埃及社会无法弥合的阶级差距和始终存在的童工问题被包裹在一层浪漫的糖衣下,托哈的成长历程在与身边人的不断碰撞中苦乐交织。当漫长的一天终于落幕,在沉默的长镜头里,托哈的笑容和泪水给予观众最沉重的一击。

萨拉用温情的方式层层揭开残酷的社会现实,在那个充满了人工香精和面包公交车的城市,有人在模仿西方社会的优越感,有人在被抛弃的阶层几十年如一日地为三餐而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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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阿楮

排版:严格

责编:1900

策划:抛开书本编辑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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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个世界

阶级差异和童工问题是本片讨论的两个焦点。导演通过将八岁的托哈作为主视点,巧妙地将两个问题融合在一起。

影片从雇主家的女儿奈莉将托哈从梦中摇醒,让她帮助自己为生日做准备开始,首先营造了一幅充满童真的互动画面。当大人们起床,琐碎嘈杂的现实世界侵入了这个宁静美好的图景,日光照亮了房间,我们注意到托哈的床其实是厨房角落的沙发。当托哈带好头巾,在指令下动作利落地做起家务,我们开始意识到她的真实身份是家里的女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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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未庆祝过自己生日的托哈因为奈莉承诺要分给她一根蜡烛用来许愿而对她即将到来的生日派对格外上心,但奈莉的母亲莱拉却因为与丈夫离婚而面临搬家,不愿意折腾一场喧闹的活动。

托哈的多重身份将她区隔于她的环境之外——儿童的身份让她无法理解莱拉的纠结,女佣的身份让她无法融入这个家庭的仪式。当托哈的童工身份被商场的售货员戳破时,莱拉的窘迫更突出了托哈作为问题本身的存在。

至此,托哈具身的参与和她社会身份带来的无地自容形成鲜明比照,她天真的企盼和她来自于另一个世界的现实共同铸造了戳向观众心底的温柔一刀。

谎言与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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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片的后半段,观众处于一种全知视角中,成年人们口中积累的谎言与孩子们努力营造的单纯童话交织在一起,静静等待着最终真相爆发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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莎拉在采访中指出,她希望拍出一部能让那些需要意识到社会问题的人愿意观看的影片,那么对影片中投射了这种形象的人物的塑造就格外重要。影片中的成年人们虽然作为托哈实现愿望的阻碍力量而出现,但也并没有被妖魔化,谎言不过是她们各取所需的手段。

雇主莱拉在派对筹备的过程中,表现出对托哈真诚的关照,但因为不能让丈夫发现自己雇佣童工,而不得不拒绝托哈参加生日派对。莱拉努力赢回丈夫以巩固自己现有的生存条件的行动委婉地体现出在埃及现有的,男女所持有的社会资源高度不平等的现实下女性的生存困境,导演莎拉在指出核心问题的同时也努力为社会问题做出更多侧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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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哈的母亲靠在尼罗河中捕鱼独自养活家中众多的孩子,一家人的收入全部都用来维持生计。在这样的条件下,她根本无暇顾及女儿的内心世界,甚至在当女儿问起自己的生日时,她都说自己已经不记得了。

可纵使在这样的精神关照匮乏的日常中,托哈的母亲仍旧不忍心告诉托哈她无法去参加生日派对的真正原因,在一次次重复的谎言和搪塞中,更衬托出阶级问题下托哈处境的心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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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童片最重要的就是对儿童的刻画,奈莉主动邀请托哈参与自己的生日;妹妹为了能够找到托哈而背下来了她雇主家的地址;邻居男孩因为那些朦胧的情愫而愿意开着嘟嘟车为托哈做一晚灰姑娘的梦。

他们的至纯至真为影片披上一层浪漫的外衣,这层外衣也正是儿童片反映社会现实的优势之处——当成人世界的谎言与儿童世界的童话形成鲜明对比,问题的出现为观众带来了一种怜悯的情感,当他们将目光移向现实生活,那种怜惜的情感会转化为更强烈的道德力量。

童话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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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谎言与现实在托哈面前合二为一,成长的残酷性在此刻暴露无遗。

童话之后的现实是沉默的一地鸡毛,今晚没有奇迹发生。托哈被妈妈拽上了回家的公共汽车。夜幕降临,母亲已经睡着了,托哈悄悄地打开了那些剩余的生日蛋糕。

最后一刻,卖火柴的小女孩划亮了最后一根蜡烛,在美梦与现实重合的片刻,托哈实现了自己的心愿。情绪在静水流深的环境中蔓延,托哈的愿望通过久久的凝望得到了升华。

她应该获得的从来都不只是简单的一个生日,而是一个更加平等的生存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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