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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州那家影院八月贴出公告,租约到期,九月二十五日停业,门口同时挂出一块会员卡退费登记的牌子。
牌子上要退的是十五年的账,也是他在内地剩下的最后一块银幕,十月六日,这块业务被作价一港元卖出。
隔了半个多月,他新片的英文版在北美解禁,十二家媒体看完,一家给好评的都没有,新鲜度停在零。
二十三亿票房和零分,一港元和十五年,这四样东西摆在同一个人身上,在我看来比电影本身还值得聊。
十二个人给的零分
北美等到十月二十三日才上,配的是英语,比内地晚了三个多月。
片子在内地叫功夫女足,出去换了个英文名,发行的是一家新加坡公司。
评分一解禁,十二家媒体几乎同时发声,一家说好的都没有,零就钉在那儿了。
那个专给电影贴新鲜标签的站,评分栏上方本该有一句总结,把各家意见揉成一行,这回那行是空的。
有位影评人写得很重,说看见一个曾经伟大的电影人,看样子想不出新东西了,只能翻自己那口旧箱子。
他还添了一句,想让闪电再落一次,结果搞砸了。
另一位把矛头对准流水线,说这片子像企业算法做出来的产品,看不出背后有创作者。
也有人嘴下留情,承认球场上那些刻意离谱的耍宝他确实笑了,可镜头一离开球场,无聊就上来了。
最伤人的那句是,片子给了老影迷一个等了很多年的续作,只是不是他们该得的那个。
十二家里也不是全在骂,有一家给了三星半,可三星半够不上新鲜,零那个数就没动。
把零放回他自己的作品表里,分量才出来,十年前那部美人鱼,四十条评论,新鲜度九十五。
功夫那一部是九十,一百八十八条评论,少林足球八十九,早些年北美是真捧他。
中间还有一部四十九的长江七号,当时他还在银幕上演,人家说他片子怪,太松,撑不住。
再往后那部新喜剧之王,只收到两条评论,分都没开出来,等于没人认真评过。
十几年走过来,他在北美是从有人评,滑到没人管,再滑回被人集体差评。
十二家意见这么整齐,我去翻了评分栏底下那行小字,打分的人不到五十个。
对照一下,功夫那部十万多人打过,美人鱼两千五百多人打过,这部连观众分都出不来。
所以这个零,说是北美观众不买账不太准,它更像十来个人关起门来投的一致票。
影院里笑完就散了
内地这边是另一本账,片子七月十一日上,放了九十一天,收了二十三亿四千五百万。
成本三亿八千万,将近一亿九千万砸在电脑特效上,一千二百多个镜头全是这个路数。
女主角是张小斐,迪丽热巴演队友,张艺兴也在里头,一组人是照着当年的壳子重新配的。
按这个数算,片方分到手八亿出头,内地一块就把本钱挣回来了,还翻了一倍。
分数就有点怪,不是差得怪,是差得整齐。
观众扎堆的那个社区,开分六点六,十月三日上了流媒体,一路掉到五点九。
买票的那个软件,同一天挂的是九点二,两边差三分三,片子还是同一部。
这道裂缝比中外那道更值得看,进去买票的人在替两个小时打分,在家免费看的人在替这部电影打分。
人没换,片子没换,换的是屁股底下那把椅子。
我把两边打分的短评翻了一遍,发现他们根本不在聊同一件事。
给高分的那批人说这两个小时值,打低分的那批人说剧本单薄,笑点陈旧,配方回收了一遍。
有个观众留言说,上班累了一整天,这片子看得他解压,笑得下巴都疼。
还有个马来西亚的观众写了一大段,说带女朋友进场,整个厅从头笑到尾,没看过周星驰的女朋友给了九分。
这类留言的信息量其实很大,说的不是电影好不好,是这两个小时值不值。
花钱坐在厅里的人,买的从来不是作品,是一个不用想事情的晚上。
真正让我坐直的是另一件事,骂这片子像机器算出来的,不止外媒,观众这边也戳得最狠。
绿幕感重,动作像手搓的短剧,配乐反复用功夫和少林足球里的旧调子。
这么看,外国人看不懂无厘头这个解释,在这部片子上就不太站得住了。
真要是笑点接不上,说的该是那块,扯不到特效粗糙和复刻自己这两件属于手艺的事。
一元钱买走十五年
卖影院那件事发生在十月六日,公告写得干净,没什么多余的话。
全资附属公司出面签字,买家是独立第三方的个人,价码一港元,卖的是内地影院那家子公司全部股本。
那家标的公司在八月底的净资产是负的,负八百六十万港元,一港元这个数才落地。
八百六十万净负债从合并报表里剥出去,同时确认五百四十万账面收益,可这笔钱不是现金。
说白了,一港元不是情怀打折,是把一张负数单子递出去,还顺手记了一笔好看。
这条影院线他养了十五年,2010年借壳上市,起步持股三成五,第二年增持到五成六。
那时候全国影院一片一片地建,他在上海和杭州落了店,想拿自己的名字当招牌。
招牌没立住,上海那家2023年五月就关了,杭州那家修了很久,撑到九月二十五日也停业。
十五年账摊开来看,这家公司从上市那年到现在,累计亏了七亿多港元。
所以一块钱出手这件事,我认为跟片子好不好看没关系,跟人还进不进影院有关系。
影院这门生意的账早就平不了了,留着它,一年还得往里赔上百万港元。
他另一头在往上走,公司今年总收入涨了近三倍,两款新的新媒体业务贡献了三千七百八十万港元。
七月还入股了苏州一家公司,占百分之九点零九,那家做的正是AI短剧和互动影游。
这家公司手里捏着凡人修仙传和悟空传这样的IP,光是虚拟拍摄的棚子就有三千平方米。
这就有点意思了,观众骂他的电影像AI做的,他转头去投了一家做AI内容的公司。
我不认为这里面有什么因果,两条时间线本来就挨得近,谁也证明不了谁。
可两件事摆在一起,能看出一个人的判断,电影院那条路他不再押了,内容换个做法他还想再赌一次。
他自己已经说过,第二部在做了,这一句我觉得才是整件事里最有意思的注脚。
十五年下来,从借壳上市到一块钱清仓,中间关掉的不止一家店,退过多少张会员卡没人算过。
卡里剩的钱大概也就几百块,可那是一张票一张票攒出来的信任,退了就没了。
他当年喊过让电影回归大众,这句话说了十五年,最后结账是一港元。
我倒是觉得,观众从来不怕他老,怕的是他以为观众还站在原来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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