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了没，每天出门喜欢戴口罩的女人，一般都是因为三个原因

我媳妇林昭每天出门戴口罩。冬天戴，夏天也戴。雾霾天戴，大晴天还戴。有一回三十八度，我从楼上往下看，她拎着垃圾袋往垃圾桶走，脸上捂个N95，就露俩眼睛。我闺女趴在窗台上喊：“妈，你不热啊？”她在楼下仰头回了一句：“热不死。”

我以前老拿这事逗她：“你是大夫，又不是明星，天天捂那么严实干啥？”她白我一眼：“你懂什么，我这叫职业防护。”我说：“你一个肿瘤科大夫，又不是传染病科的，防啥？”她说：“防你这种嘴碎的。”

后来我仔细观察了一圈，发现每天出门必戴口罩的女人，还真不是矫情。我身边这几个，一个比一个活得明白。

头一个是我媳妇。她戴口罩，纯属为了省事。早上七点出门诊，六点二十才起床，洗脸刷牙五分钟，头发一抓，口罩一戴，齐活。有一回她起晚了，站镜子前头愣了十秒钟，我以为她要化妆，结果她拉开抽屉摸出个口罩就往脸上挂。我说：“你不抹点口红？”她说：“抹给谁看？病人看的是我的处方，又不是我的嘴。”我说：“那你也得注意点形象啊。”她说：“我戴口罩就是形象。你懂啥，这叫效率。”

后来我发现她这招挺绝。她们科室有个年轻女大夫，天天提前四十分钟到单位化妆，粉底眼影口红一样不落，结果上个月评先进，病人满意度排名，我媳妇第一。那小姑娘气得够呛，跟我媳妇抱怨：“林老师，我天天打扮得漂漂亮亮，病人咋不记我的好？”我媳妇一边敲键盘一边说：“病人记的是你给他开的药管不管用，不是你口红色号正不正。下回你也戴口罩，省下四十分钟多睡会儿，脑子清醒了，处方少开错两回，比啥都强。”

第二个是我家楼下王姐。王姐五十出头，在菜市场卖调料，花椒八角干辣椒，摊子支了二十年。她戴口罩跟别人不一样，别人戴医用口罩，她戴那种花布口罩，自己缝的，一天换一个花色。我问他：“王姐，你这口罩是防啥？”她说：“防熟人。”

我说：“熟人你还防？”她说：“你不懂。菜市场那帮老太太，买两头蒜能跟你唠半小时，从儿媳妇不洗碗唠到孙子考了六十分。我戴口罩，她们认不出我，买完就走，我省多少唾沫星子。”我说：“那你摘了口罩人家不也认识你？”她说：“认识归认识，我口罩一戴，她们就觉得我忙，不好意思多聊。”我说：“那你忙啥？”她说：“忙着挣钱啊。多唠十分钟，少卖三斤花椒，你算算我亏多少。”

上个月王姐摊子旁边新来了个卖豆腐的，见天儿扯着嗓子跟人唠嗑，王姐戴着花口罩闷头称重收钱。月底一算账，王姐比人家多挣两千。她跟我媳妇说：“林大夫，你这口罩是好东西，我明年多缝几个色儿。”我媳妇说：“王姐你这属于商业机密，别往外传。”

第三个是我单位老陈的媳妇，赵老师，在小学教语文。赵老师戴口罩纯粹是因为身体不争气。她过敏性鼻炎，春天柳絮一飘，喷嚏打得跟放鞭炮似的；秋天雾霾一起，鼻子堵得晚上睡不着。医生让她出门戴口罩，她一开始嫌闷，戴了摘摘了戴，结果去年秋天犯得厉害，上课上到一半连打二十个喷嚏，把底下小孩吓得直喊“老师你咋了”。

打那以后赵老师学乖了，出门必戴口罩，包里常备三个，脏了随时换。老陈跟我们喝酒的时候说：“你们别笑我媳妇口罩不离脸，她要不戴，我半夜得起来给她找纸巾。”我说：“那你咋不戴？”老陈说：“我皮糙肉厚不过敏。”赵老师在旁边补了一句：“他不戴，他打呼噜比柳絮厉害。”

说个真事。我们小区门口有个卖煎饼的刘嫂，五十多岁，男人瘫了八年，她一个人推车出摊，风雨无阻。刘嫂也天天戴口罩，白色纱布那种，洗得发黄了还戴。有一回我媳妇买煎饼，问她：“刘嫂，你这口罩戴几年了？”刘嫂说：“三年了，洗洗接着用。”我媳妇说：“我给你拿几个新的。”刘嫂摆手：“不用不用，我戴口罩不为别的，就为挡油烟。我这肺这些年吸的油烟够多了，能挡一点是一点。”

我媳妇回来跟我说这事，叹了口气：“你看，有人戴口罩为了省事，有人为了省话，有人为了保命。说到底，都是过日子的人，各有各的难处，各有各的算计。”

我后来琢磨了一下，还真是这么回事。

头一个原因，口罩是块遮羞布。不是所有女人都愿意每天早起一小时描眉画眼，也不是所有女人都有那闲工夫。脸上长个痘、熬个夜气色差、早上没洗脸就得出门，口罩一戴，谁也不知道你昨晚几点睡的。我媳妇说她们科有个护士，值完大夜班直接戴口罩去接孩子，老师还以为她感冒了，其实她就是懒得化妆。省下来的时间，多睡二十分钟，多背两页书，多给孩子检查一道数学题，比啥都值。

第二个原因，口罩是道门帘子。有些话不想说，有些人不想理，有些笑不想赔。戴上口罩，脸一遮，眼神一低，人家就知道你不想唠。王姐在菜市场卖了二十年调料，什么脸没见过？买两头蒜能跟你唠到天黑的主儿大有人在。她一个花布口罩往脸上一挂，世界清净了，生意反倒好了。我媳妇在医院也是，病人拉着她哭半小时，她得听着，那是工作。下了班出了医院大门，口罩一戴，谁也不认识谁，地铁上能眯一会儿。她说这叫“下班仪式感”。

第三个原因，口罩是副护身符。过敏性鼻炎的、哮喘的、免疫力低的、刚做完手术的、化疗期间的，这些人出门不戴口罩是真难受。赵老师春天不戴口罩，喷嚏能把自己从讲台这头打到那头。我们楼还有个大姐，红斑狼疮，太阳一晒脸就起疹子，出门口罩帽子防晒衣，裹得跟养蜂人似的。外人看着觉得夸张，人家自己知道，不裹不行。我媳妇说，医院里戴口罩最勤的那拨人，往往是最懂身体哪儿娇气的那拨人。你不服不行。

所以你看，每天出门喜欢戴口罩的女人，别急着说人家“装”或者“矫情”。有人图省事，有人图清静，有人图保命。三种原因，说到底是一句话：活得明白。

我媳妇现在还是天天戴口罩。有天晚上她洗完脸坐沙发上敷面膜，我逗她：“你这面膜敷它干啥，明天出门反正要戴口罩。”她说：“你懂啥，面膜是给晚上敷的，口罩是给白天戴的。白天省事，晚上养着，两不耽误。”我说：“那你摘了口罩让我看看。”她把面膜一揭：“看吧，还是你媳妇。”

我看了看，脸上确实没化妆，但气色还行。我说：“明儿别戴口罩了，我陪你逛公园去。”她说：“逛公园可以，口罩照戴。你管得着吗？”

行，管不着。反正她高兴就行。一个口罩而已，她戴着舒坦，我看着习惯。日子不就是这么回事么，你戴你的口罩，我拎我的菜篮子，谁也不碍着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