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明年4月,“云边路”这个专栏就在“笔会”发表整整十年了。
今年7月7日,“笔会”创刊八十周年作家手稿展“他们都是风云儿女”开幕。那时我已经放暑假,早早准备回云南保山老家,因为这次活动,把航班推迟到当天晚上。活动展出了很多作家专门为“笔会”写的一些话,大多是毛笔字,也有硬笔字,有我熟悉的前辈作家王蒙、莫言、赵丽宏等等,还有王安忆老师,也有周寻、广奈等同辈小伙伴的。我在这些展板前驻足良久,拍了很多照片。我们常说“字如其人”,还说“见字如面”,但在这样一个电子时代,联系是容易的,却少有机会再看到这个人握着的那支笔,会赋予古老的汉字怎样崭新的面目了。现在,这展览让我再次看到了写作者笔下的字,有的遒劲,有的娟秀,有的枯瘦,有的飘逸,撇开内容不说,这些字本身,就已经呈现出世界的丰赡和无尽。
当然,内容到底是不能撇开不说的,这些字其实都是对“笔会”的感激和祝福。我越看越明白,“笔会”对不少写作者都有着独特的意义。对我,亦如此。这展览里也有我的一份,是用黑色圆珠笔写的两段话:
我是2017年4月开始在《文汇报》“笔会”副刊写作散文专栏“云边路”的,第一篇是《高黎贡》,至今已经九年了。如果从第一次在“笔会”发表文章算起,至今已经超过十年。十年光景,我在“笔会”发表了五十来篇散文,这是我在散文创作领域的重要收获。没有“笔会”对我的支持和包容,这些文章不会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感谢“笔会”,祝福“笔会”。无论世界如何变化,总有人在写作,也总有人在阅读。
十年前,是“笔会”编辑潘向黎老师向我约稿的——具体过程,记得曾经写过。后来,才有了专门写老家保山的这个专栏“云边路”。云南,边疆,来时路,既是回首,也是眺望。是老家的悠长岁月催生了“云边路”的一篇篇文字,也是这一篇篇文字,让我进一步看见了老家的壮美山河。上星期,在保山机场偶遇县委周书记,还跟他聊起这个专栏,说到想写一篇有关杂交水稻育种的文章——我的老家保山市施甸县,是袁隆平题词“中国杂交水稻最佳繁育基地”的地方,目前,全国两系杂交水稻母本的百分之八十都来自施甸。
再后来,《云边路》第一次结集出版了,唯一的推荐语,也是潘姐写的。多年以后,潘姐在朋友圈写了一段话:“甫跃辉在《云边路》的前言或后记中写过,他当年对潘向黎说:我可能写一两篇就会停下来。潘向黎很有把握地回答:不可能,因为我是一个好编辑。”
潘姐确实是好编辑,在她离开《文汇报》时,特意将我“交代”给了舒明老师。现在,舒老师也已经“交代”了,等他退休后,我可以把稿子发给谁——“笔会”这一代一代编辑,恰如手持火炬的奔跑者,持续地照亮了黑夜。
人类的思想,原本就像那黑夜,幽暗、寒冷、阒寂,是我们的祖先,发明了文字、语言,才将这黑夜照亮。愿我的文字,能成为这熊熊大火里微末的一片。而要将这一片火传递出去,怎能少了这一代一代的编辑?
(作者为华东师范大学中文系创意写作专业教师、青年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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