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7年8月11日,刘邓大军跨过陇海铁路。过铁路的时候几乎没有遭遇国民党正规部队阻拦,只有少量护路士兵随便放了几枪。大部队一下子插进国民党统治区纵深两百多里的地方。
这个蛾牌是怎么回事,刘伯承为什么把南下行动叫作打一张蛾牌,今天来聊下这个事情。
把时间往前挪几天。1947年7月下旬,鲁西南战役还没有完全收尾,中央军委的电报就传了过来。电报的核心指示,"下决心不要后方,以半个月行程,直出大别山"。
不要后方,放到大白话来讲,就是身后没有解放区根据地做依托。伤员没有地方安置,弹药、粮食得不到持续补给。十二万大军,要从还没有完全合拢的敌军包围圈缝隙里面钻出去,向南长途行军上千里。最关键的一点,要尽量迷惑身后的敌人,不能让对方摸清楚我军真实的行军方向。
想要做到这一点,就需要一支部队留在北线,把敌人的兵力、注意力牢牢牵制住。
这个掩护任务,落到了华野外线兵团身上。根据《谋帅刘伯承》的相关记述,当时行军节奏十分紧张,刘邓抽不出时间当面会见华野西进兵团的指挥员,只能改为刘伯承直接通电话下达指示。
电话接通之后,刘伯承开口只说了一句话:"我们上马了。"对方马上领会含义,接着请示,牌要怎么打。刘伯承答复:"打一张蛾牌。"
蛾牌,来源于旧时民间打牌的说法,牌的一头是一点,另一头是三点。落实到军事部署上面,意思就是,用四分之一的兵力负责牵制迷惑对手,剩下四分之三的兵力主动寻机歼敌,在陇海路以北主动掀起攻势,掩护刘邓主力向南突进。一点充当钩子,勾住敌人的目光;三点充当拳头,打出足够的威胁,敌人就没有多余力量转头向南追击。
打牌只是通俗的比喻。真正搅乱敌军判断的,是黄河岸边一整套疑兵部署。
8月6日,刘伯承、邓小平联名签发预备命令,三路大军的行军路线、作战目标全部明确。命令同时布置了一整套迷惑敌人的行动。十一纵加上冀鲁豫军区部队留在鲁西南继续作战,还要到黄河渡口实施佯动,制造出我军主力要渡黄河北返的假象。豫皖苏军区部队出动,破坏平汉铁路,切断敌军的运输通道。中原独立旅,等主力越过陇海路之后,继续向西越过平汉路,摆出要开进桐柏山的姿态。华野外线兵团五个纵队,在鲁南、鲁西积极寻找战机作战,替向南开进的主力挡住身后的追兵。
多处战场到处都有战斗动静,真正的主力,却悄无声息向着南方快速开进。
黄河渡口的佯动,实实在在送到国民党前线将领的情报桌上。情报送出去,敌军内部反而出现判断撕裂。蒋介石得出判断,刘邓大军北返走不通,只能向南逃窜,下令部队向南追赶。
坐镇徐州的顾祝同手里掌握二十四个整编师,一共六十个旅,合计四十五万多人。他拿到黄河一带出现我军大部队活动的情报,却判断刘邓要渡黄河北撤,下令部队向北开进进行堵截。
一个命令要部队向南追,另一个命令要部队向北堵,两道指令方向完全相反。下层带兵的将领被两道互相矛盾的命令搞得进退两难,不知道该执行哪一条。
会出现这样互相冲突的指挥,也不是偶然。蒋介石习惯越过前线指挥机关,直接向下下达命令。就在三个月之前,孟良崮整编第七十四师被歼灭,就吃过这种越级指挥的亏。
夹在矛盾命令之间的国民党部队,向南追击,黄河岸边又有大部队活动的迹象。向北拦截,碰到的只是实施佯动的掩护部队。左右都怕做出错误选择,只能犹豫观望。对于一支要跳出包围圈的大兵团来说,敌人每多犹豫一天,都是白白争取来的行军路程。
这宝贵的时间窗口,刘邓大军牢牢抓住。从鲁西南出发,前后二十一天,大军千里跃进,沿途解放十一座县城,8月底顺利进入大别山区。
按照蒋介石最初的判断,这是一支被迫向南逃窜的队伍。结果队伍直接在靠近长江北岸的大别山区站稳脚跟。
这一招带来的影响,远远不止甩开身后的追兵那么简单。刘邓在大别山扎下根,陈粟、陈谢两路大军也在中原地区展开行动。三路大军协同,把国民党南线一百六十多个旅里面,将近九十个旅的兵力牢牢吸引过来。
到11月,蒋介石专门设立九江指挥部,任命白崇禧统一指挥,调集三十三个旅围攻大别山。围攻行动没有取得预期效果。1948年初,国民党当局只能收缩兵力,整体从战略进攻转入战略防御。
从8月的判断失误,到年底调重兵围攻大别山,再到第二年全线收缩,国民党方面被这一张"蛾牌",牵着调动大半年。
当然这一路千里跃进,刘邓大军也付出了十分沉重的代价,大部分重炮装备,都没有办法跟着部队带出来,只能舍弃掉。
对此,你们有什么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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