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一家媒体给一位“女演员”安排了视频试镜,题目很普通:即兴演一段爱犬去世后的伤心。
换个艺校学生,酝酿几秒眼圈就红了。这位“演员”却没演出来,她坦言难度极大,称正式试镜中只会原地不动。
她叫蒂莉·诺伍德,并不是真人。她是由伦敦Particle6公司打造的AI生成虚拟演员,那场试镜,经研发团队数小时运算调试才生成完整表演画面。
国外还在拿她当笑话看,国内电影院已经上映了一部演员表上没有一个真人的长片。零演员,成本掉九成!中国首部AI院线大片上映,演员还能保住饭碗么?这一阵,影视圈里不少人都在想这个问题。
故事倒不难懂。未来的人把大事小事都交给电脑去算,结果出了大乱子,破解困局的线索指向三星堆七个古老刻符。说的是几千年前的青铜器,帮人解决将来的麻烦。
最惹人议论的是成本。同等题材若走传统实拍路径,成本或达8亿至9亿元,AI技术将制作费用压缩至十分之一左右。
钱是省下来了,人却没少用。制片人曲吉小江说,整个制作环节前前后后近百人参与,涵盖编剧、导演、制片、美术、摄影、灯光、音效和剪辑等专业分工。团队还累计生成120余万张底图,完成上百次全片迭代,大的改动重来5次。
所以AI电影并不是把人都请走了,它换掉的是某一部分人。AI省去实景搭建、真人演员片酬等大额开支,省下的钱多半花到了电脑运算和一遍遍修画面上。演员片酬、搭景、外景调度这几项砍得最多。
这部片子是怎么来的,也能看出些门道。三星堆题材原本有一个真人院线片的立项,但因为耗资和风险巨大,最后才尝试了AI制作。真人版因为花钱太多没拍成,AI版靠着便宜拍出来了。
不少人看了片子不服气,说这算哪门子电影。曲吉小江并不回避,她说实拍《三星堆》可能要8、9亿元,票房预期好几十亿,用AI拍省了成本,票房也就不敢指望那么高。
上映以后,票房确实不高。上映首日票房约30万元,排片占比约2.9%,上座率仅1%,场均约1人。截至10月25日10时,该片票房约为90万元。
这两句话恰好碰到了演员这一行最要紧的地方。大家去电影院,很多时候是冲着某个熟悉的演员去的,信得过他,惦记着他。AI可以把画面做得很逼真,观众心里对一个演员的那份惦记,它一时半会儿替代不了。
投资人跟观众想的不一样。影片9月27日宣布定档后,博纳影业股价在次日涨停,上映当日收涨超四个百分点。电影院里人很少,股市却很热闹,资本看中的是这条路往后能不能走通。
博纳也没停下来,10月已宣布下一部AI电影《计划外:广寒行动》开机,计划2027年上半年上映。
大银幕上的变化还在试水,短剧片场早就变了样。横店演员公会累计注册群演达13.4万人,而行业日均有效拍戏通告仅800个。
原因不难找。2026年一季度全行业新上线微短剧约12.8万部,其中 AI 微短剧约 12.2 万部,新上线的短剧里,绝大多数已经不用真人拍了。
不光是群演,名气大的演员也受影响。一位选角负责人说:“去年我天天问演员有没有档期,今年是演员天天来问我有没有项目。”短剧头部演员的日薪从5万—10万元下降到1万元左右。
具体到某个人身上,就更难受。短剧演员张小磊以前常演霸总,戏约接不完,一个月下来也有三四万了。后来他盯着横店演员工作群两个小时,等来的不是通告,是酒店招聘保洁的消息。
片场的用人方式也跟着变了。过去需要大量群众演员的镜头,现在只需少量跟组演员配合,后期即可生成完整画面。有位导演说得很直接:“我可以把钱花在主演身上,请更好的演员。”
这么一来,演员这一行开始两头分化。站在后排凑人数的演员机会越来越少,真能撑起一部戏的好演员,反倒可能拿到更多预算。这位导演还说,AI淘汰的是粗制滥造的项目,而不是影视创作本身。
国外也在给AI立规矩。美国电影艺术与科学学院规定,从2027年那一届奥斯卡开始,参评表演奖项须是人类自愿完成的表演。不过AI仍可作为工具应用于视觉特效、剪辑、场景渲染等制作环节。
再说回诺伍德。试镜没演好,她的电影照样在筹备,将主演混合制作喜剧影片《错位》,该片由真人影视从业者与AI技术专家联合创作。连这个AI演员要拍戏,身后也得有一群真人帮忙。
把这些事放在一起看,AI先抢走的是那些重复的、谁来演都差不多的活,比如凑人数的群演、套路化的短剧角色。即兴演出来的伤心,观众愿意花钱去看的熟面孔,它目前还拿不走。
一部片子省掉了九成成本,放映厅里却常常只坐着一个人,票房和股价走的是两个方向。演员这碗饭还会有,只是往后谁能端住它,越来越看他能不能演出机器演不出来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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