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路撒冷老城的圣墓教堂,几百年来每天清早都要开一次门。
教堂由好几个基督教派共用,彼此之间常有矛盾。为了不偏向任何一派,大门钥匙交给一个穆斯林家族保管,开门的事则由另一个穆斯林家族负责,这个家族姓努赛贝。
这个老规矩最近又被媒体拿出来讲,原因是努赛贝家族的一位后人想去开另一扇更难开的门,也就是联合国秘书长办公室的门。
联合国秘书长候选人有变,半路出现一匹“黑马”。她叫拉娜·努赛贝,48岁,阿联酋外交官。阿联酋刚把她的名字报上去,第二天,海湾合作委员会六个成员国就表态全力支持。原本卡住的选举,一下子有了新的变数。
海合会的表态出得很快。海合会秘书长布代维宣布这一决定时,距离阿联酋正式提名努赛贝只过了一天。他说,支持这次提名,体现了海湾国家对多边国际合作的承诺,也表明它们愿意帮助巩固联合国在维护国际和平与安全方面的作用。
这六个国家并不是一直团结。几年前,沙特、阿联酋和卡塔尔之间还闹过断交风波。这次一天之内就统一了口径,说明海湾国家把这个联合国最高职位看得很重。
外围的支持也开始出现。塞浦路斯表态支持努赛贝明年初出任联合国秘书长。塞浦路斯外长还提到,合格的候选人至今都没能按规则得到推荐,推进遴选已经越来越紧迫。
为什么半路进场的人反而成了关注焦点?原因在于前面的人都没能通过。
按规则,安理会15个成员国对每位候选人投“鼓励”“劝阻”或“不表态”。前五轮所有选票一模一样,从第六轮开始,五个常任理事国的选票改成红色,用来识别可能的否决。
结果,红票把领先的几个人都挡住了。排名前三的格林斯潘、罗德里格斯·伯基特和格罗西,在最新一轮投票中都各收到两张来自常任理事国的“劝阻”票。得到的支持再多,只要五常里有一家反对,就过不去。
这轮选举真正的难处在这里。安理会要找的不一定是履历最好的人,而是五个大国都不至于出手拦下的人。
美国的态度最关键。据报道,特朗普政府对此前的七名竞争者全都表示反对。美国常驻联合国代表沃尔兹的说法是,应该挑选“最合适的候选人”,不必看地区或性别。
美国谁都没放行,实际上给后来的人留出了空位。以色列《时代报》分析说,华盛顿与阿联酋关系密切,俄罗斯、中国、英国和法国与阿联酋也有扎实的合作关系,这也许最终能促成一个大家都能接受的人选。
联合国内部还有人猜测,她这么晚才参选,说明她可能已经事先探过五常的态度。另外,上一轮投票后,沃尔兹和俄罗斯常驻联合国代表涅边贾都表示,不排除会有新的候选人。美俄两家都没把门关上,这一点不多见。
努赛贝的经历比较少见。她的祖父是巴勒斯坦政治人物,她本人是阿联酋公民,也是阿联酋第一位女性常驻联合国代表,任期从2013年到2024年。她还拥有两个硕士学位,其中一个是伦敦大学的以色列与犹太流散研究专业。
加沙冲突期间,她在人道援助方面很活跃。美国前白宫中东特使麦格克在社交媒体上称赞她,说阿联酋能成为联合国数据中向加沙提供人道援助最多的国家,靠的就是努赛贝。
她的竞选主张比较务实。她说要用“安静的外交”防止争端升级,还提出在人工智能问题上,联合国应在各国分歧固化之前建立实际合作。她在竞选纲领里写道:《联合国宪章》没有给秘书长军队,也没有给他投票权,但这个职位做得好,自有另一种力量。
不过,支持她的人多,反对的声音也同样集中。
反对主要集中在苏丹问题上。阿联酋被指支持苏丹准军事组织“快速支援部队”,阿联酋否认这一指控。美国智库国际政策中心直接表示反对她,担心她是被推出来应对僵局的“妥协人选”。
人权组织的批评更尖锐。他们认为,选一位来自阿联酋的外交官当秘书长,可能给联合国带来“灾难”。另外,她曾为2020年阿联酋与以色列关系正常化的《亚伯拉罕协议》辩护,在网上受到亲巴勒斯坦人士的批评。
拉美国家的不满也在意料之中。按惯例,秘书长按地区轮换,这次轮到拉美,她参选前的六名候选人中有五人来自拉美和加勒比地区。这些国家等了十年,看着位置可能被后来者拿走,不太可能不出声。
如果她当选,会创下几个第一:联合国第一位女秘书长,第一位来自海湾的阿拉伯人当秘书长,也是继埃及的加利之后第二位阿拉伯籍秘书长。
接下来的安排很紧。第七轮投票原定10月23日,因为努赛贝临时参选而推迟,可能在10月30日前举行。外交官们预计,在安理会下一轮投票之前,她要先参加联大的互动对话。
留给安理会的时间不多了。古特雷斯的第二个五年任期将在12月31日结束。选不出新人,联合国就要面对没人接班的局面。
圣墓教堂的门交给努赛贝家族来开,是因为相互提防的各派都觉得这家人不会偏向谁。如今她要面对的是五个互相提防的大国。海合会把她送到了门口,门能不能打开,要看五常手里的红色选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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