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了一个梦。
梦到十八岁,养父系着围裙,撸着袖子在军区家属院的小厨房给我烧红烧肉。
我说:“爸,下次别烧了,我十八岁了,要减肥了。”
他笑:“怕什么?要是胖得嫁不出去,爸养你一辈子……”
笑声还未停。
传来刺耳的急刹车声。
养父为了给我更好的生活,接了高危任务,画面一转,便是他躺在血泊里的画面。
随后,姜妈找到我,说我是她们的亲女儿。
肇事司机逃逸,养父需要救命钱,我只能寻求姜家帮助。
他们帮我将养父送进军区医院,让我认祖归宗。
一开始,他们对我也还好。
会对我愧疚。
会在生日时给我准备礼物。
会问我养父的治疗费够不够?
可后来,每当姜晚红着眼,委屈巴巴扇自己耳光说:“姐姐,别生气,都是我的错,我给你赔罪,你不要再怪我好不好……”
我妈和我哥看我的眼神,慢慢就变了。
变得冷漠,质疑。
变得不再有温情。
只有住在隔壁的小叔一如既往,会在我难过时,笑着摸我的头说:
“小花猫哭鼻子了,哭花了脸,便不好看了。”
会在我生日当天,将我拉到他家,给我戴上公主皇冠。
笨拙地给我唱生日快乐歌。
会在我给姜沉战场负伤输血后的第一时间,给我端上一碗补气血的乌鸡汤:
“乖,快喝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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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我妈围着姜沉的病床哭得要死要活,姜晚在她面前装模作样。
我被丢在走廊上无人问津。
是小叔将我转到军区特护病房,举着十个烫得像红萝卜似的手指,喂我喝汤。
霍家经历军内审查又平反复出后。
姜妈和姜沉幡然醒悟,又做出一副母贤女孝的模样,追在我身后求原谅,求我回头。
是小叔劝我,养父病情不明朗。
我多一个大家庭,多一些人和我来往,没什么不好。
我考军校研究生,他要问。
我学什么专业,他要管。
我在学校和什么人交朋友,他更要过问。
那时候的他,像一个为了女儿操透了心的老父亲。
我妈和我哥还有姜晚,明里暗里,说我上辈子烧了高香,这辈子才碰到小叔。
我也沾沾自喜,以为霍司珩爱惨了我。
便一心一意,坐等着嫁给他。
连他偶尔的军务加班,偶尔的失约,都归咎于他在忙,在为我们的家、我们的未来打拼。
可现实如此惨烈。
活生生成了一个巨大的笑话。
我梦里笑得歇斯底里,笑着笑着,便真的这样笑醒了。
嘴里咸咸的,有什么液体流到嘴里。
睁眼的刹那,我对上了霍司珩通红的双眼。
“锦书……你终于醒了。”
眼前的男人再不复往日的意气风发,眼眶下全是青紫,军装衬衫上全是压出来的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