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棠这一巴掌用了狠劲,指甲划破我的侧脸,火辣辣地疼。
上一世为了迎合岑聿白的体面,我哪怕被打碎牙也只会往肚子里咽。
但这一世,我生来就是恶犬。
我没有躲,反而顺着她的力道,狠狠撞向身后摇摇欲坠的布景铁架!
“哗啦——”
铁架轰然砸落,锋利的铁皮边缘瞬间划破我的锁骨,鲜血迅速混着冷水染红了白衬衫。
宋明棠吓懵了。
我借着戏里的疯狂,反手一把死死扣住她的手腕,硬生生将她拽进冰冷的积水里,眼底翻涌着玉石俱焚的狠戾。
“你……你放开我!”宋明棠吓得魂飞魄散,台词全卡在嗓子里。
“卡!太绝了!”导演激动得拍案叫绝。
“我不同意。”
一道清冷的声音骤然撕裂雨幕。
竟是岑聿白!
他不知是何时出现在剧场的,此刻大步走来,眉头紧锁地盯着我。
“宋霓,明棠是新人,你私自加戏,攻击性压迫新人演员,这就是你的专业素养?”
刺骨的雨水顺着我的发梢滑落,锁骨处的伤口被雨水泡得泛白剧痛。
可比伤口更冷的,是他骨子里的偏心。
前世我入围白玉兰,身为终审评委的他,同样把决定性的一票投给宋明棠,理由也是他偏爱宋明棠身上的“松弛感”。
生在罗马的人,受尽千娇万宠,当然有资格松弛。
而我挣扎在烂泥里,每一口呼吸都要用尽全力,他却嫌我吃相难看。
我擦掉唇角的血迹,迎上他的目光,冷笑出声:“岑老师教训得是,宋小姐命好,自然松弛得金贵。我这种野草想活命,只能拼命撕咬。”
岑聿白神情一僵,视线掠过我流血的锁骨,眸底掠过一丝波澜。
导演赶紧打圆场:“宋霓见血了,先包扎休息……”
“不必。”我直接打断,“按岑老师的意思,重来。”
重拍时,我收敛所有锋芒。
可没了我的情绪压制,宋明棠平庸的演技原形毕露,整场戏寡淡如水。
岑聿白看着监视器,脸色沉如寒铁,最终在众目睽睽之下,不得不妥协选了第一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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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明棠自知丢人,裹着毛毯狼狈逃走。
收工后,我让助理给全组分发热汤和夜宵。
从前我知道岑聿白胃寒,每次大夜戏都会守在小厨房为他熬专属药膳。
如今,他接过那盒与所有人一模一样的普通盒饭,神色明显僵住了。
隔着嘈杂的人群,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我移开目光,径直离开。
当晚,伤口感染加上受冻,我高烧不退。
偏僻的影视基地买不到药,就在我烧得昏沉时,敲门声响起。
门外站着岑聿白,手里提着退烧药与药膏。
我靠在床头,嗓音干哑推辞:“多谢岑老师,但是不必了,我已经吃过药了。”
他皱起眉,强行把药塞进我怀中:“就当是还你上次在山里帮我找回旧笔记本的人情。”
听到这话,我心口微微一抽。
进组前他丢了视若珍宝的笔记本,是我冒雨进山,双手被荆棘扎得血肉模糊替他找回来的。
前世,我一直以为他什么都不知道。
如今看来,真是讽刺至极。
他明明什么都知道,却依然可以在片场为了宋明棠,将我的尊严踩在脚底。
我摊开掌心那道尚未愈合的疤痕,笑了笑:“原来岑老师都知道。那正好,吃了您的药,咱们就两清了。”
岑聿白看到那道伤疤,瞳孔微缩,下意识想要上前。
我却扯过被子,拉开楚河汉界。
“往后除了拍戏,私底下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岑聿白僵在原地,眸光一点点结冰,拂袖而去。
两天后,剧组与资方在会所组了饭局。
大腹便便的张总端着烈酒逼到我面前,眼神黏腻:“宋霓小姐,这杯喝了,不能不给我面子啊。”
我瞥向主桌,岑聿白瞥了我一眼,就转头与宋明棠低声交谈,对这边的腌臜视若无睹。
我没多说,仰头将烈酒一饮而尽。
辛辣如刀,胃里剧烈绞痛。
张总得寸进尺,转头又倒满一杯递给宋明棠:“宋大小姐,你也喝一个!”
宋明棠蹙着眉往后缩,求助地看向身侧。
下一瞬,一只冷白修长的手稳稳截过了酒杯。
岑聿白看了我一眼,朝宋明棠微微一笑。
“明棠酒量浅。”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中,他当众饮尽,“我替她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