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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晚忍了三年,发现丈夫傅司年的助理周楚楚在朋友圈发睡衣自拍、穿他衬衫、住他公寓。她没吵没闹,默默截图存证、转移存款、找了律师,还重新出去上班。
寿宴上她当众怼了婆婆,随后跟傅司年摊牌,给出两个选择:离婚分钱,或辞退周楚楚并签婚内协议。傅司年签了协议,周楚楚被调走。但事情远没结束——周楚楚手里还捏着一张牌。
第七章. 她开始作妖
协议签完头一周,风平浪静。
傅司年每天按时回家吃饭,保姆做什么他吃什么,吃完还主动把碗收进厨房。搁以前,他碗一推就上楼,跟我多说一句话都嫌费劲。
现在他坐我对面,扒两口饭看我一眼,扒两口又看我一眼,跟个做错事等着挨训的小学生似的。
我懒得理他,吃完饭该刷手机刷手机,该追剧追剧。
第二周周一,赵姐在办公室转了三圈,最后停我工位旁边,手指头敲我桌面:“沈晚,你老公那个公司,跟我们续签年度框架协议,合同上把我名字写成了赵睫。”
“哪个睫?”
“睫毛的睫。”她把合同拍我桌上,“我干了十几年,头一回见人把我名字打错的。底下对接人写的是周楚楚,她还没走呢?”
我拿过合同扫了一眼。联系人那栏,周楚楚三个字印得清清楚楚,电话邮箱全是她的。
“傅司年说上周就让她办离职了。”我皱了下眉。
“办没办我不知道,但合同是她发过来的。”赵姐拉把椅子坐下,“妹妹,你老公办事,不牢靠啊。”
我没吭声,把合同拍了张照,发给傅司年。附了一句话:这人怎么还在对接?
过了二十分钟他回:我问问。
又过了十分钟,他发来截图。他跟人事的对话,人事说周楚楚在走离职流程,交接期一个月,下个月才正式解除劳动合同。
傅司年附了一句:流程卡在人事那边,我跟他们说了加快。
我把手机给赵姐看。她撇撇嘴:“行吧,一个月。这一个月你盯紧点。”
我盯得够紧了,但架不住人家主动送上门。
周三下午,我微信收到一条好友申请,备注写着“嫂子我是楚楚,有东西还给你”。我盯着那行字看了五秒,点了通过。
她秒发消息:嫂子,上次那件衬衫我熨好了,放公司前台了,您让傅总带回去?
我回:不用了,你留着穿吧。
她发了个委屈的表情:嫂子您别这样,我知道您生我气,但我跟傅总真没事。那衬衫是我自己拿的,他都不知道。
我打了几个字又删了,最后回:行,我信你。还有别的事吗?
她发来一段语音。我转文字看了一遍:嫂子,其实我挺佩服您的,您跟傅总这么多年感情,换我我做不到这么大度。不过有件事我得跟您说一声,傅总上个月让我帮他转过一笔钱,二十万,走的我卡。我不知道这钱干嘛用的,您心里有个数。
我把那段文字翻来覆去看了三遍。
二十万。她妈账上那笔钱。
这姑娘脑子够可以的,钱经她手转的,她反过来提醒我“傅司年转钱走她卡”。万一我炸了去找傅司年闹,她就能把自己摘干净:嫂子你看,是他让我转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她这是拿我当枪使,想让我跟傅司年彻底掰。
我回她:哦,那个钱啊,我知道。傅总跟我说了,是付给供应商的货款,走你卡是财务那边想省个税。财务跟他说了你不愿意,他本来想换个助理办这事。
她那边“正在输入”闪了半天,最后发来一句:啊?财务说的?
我回:对。你回头跟财务对一下,别搞错了。
她没再回。
我转头给傅司年发消息:你上个月让周楚楚转了二十万,干什么用的?
他这次回得快:什么二十万?
我直接把跟周楚楚的聊天截图发过去。
这次他过了十分钟才回:我查一下。那笔钱我没印象。
我放下手机,靠在椅子上叹了口气。这男人,公司里过的钱自己都不记得,被人拿走了都不知道。
晚上他回来,脸色比平时沉。进了门鞋都没换就坐我旁边:“那二十万,是周楚楚拿我电脑转的。我查了转账记录,她趁我开会偷用我网银,走的她妈账户。”
“你才发现?”
他搓了把脸:“财务对账的时候我看到一笔供应商退款,觉得不对,顺藤摸瓜查出来的。”
“报警吗?”我问。
他摇头:“报了警事情闹大,老爷子那边不好交代。我让她把钱退回来,多给她一个月工资,好聚好散。”
“行。”我点头,“但你得加一条,离职协议上写清楚,她拿这二十万的事不追究的前提是她闭嘴走人。但凡她出去乱说一个字,你该报警报警。”
傅司年看了我一眼,眼神有点复杂:“你比我想得周全。”
“不然呢。”我站起来,“指望你想周全,黄花菜都凉了。”
他拉住我手腕:“沈晚,谢谢你。”
我把手抽回来:“谢什么,你名下四成是我的,我护的是我自己的钱。”
他手上僵了一下,松开,苦笑:“行,你护着吧。”
第八章. 婆婆杀上门
周楚楚的事还没消停,我婆婆先炸了。
周五上午我在公司改方案,前台打电话说有位姓付的女士找,说是我婆婆。我下楼一看,她坐大堂沙发上,面前摆了杯咖啡,脸黑得能滴墨。
“妈,您怎么来了。”我走过去坐她对面。
她把手机往我面前一推:“沈晚,你什么意思。”
屏幕上是一条微信聊天记录,她跟周楚楚的。周楚楚发了一长段话,大意是:阿姨,我被傅总辞退了,走之前想把事情跟您说清楚。嫂子可能对我有误会,傅总为了哄她高兴,让我背了个偷钱的锅。我一个小姑娘,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底下我婆婆回:楚楚你别怕,阿姨给你做主。
我看完把手机推回去:“妈,她说偷钱的事您信?”
“我信不信不重要。”我婆婆盯着我,“我就问你,是不是你撺掇司年把她赶走的。”
“是。”我端起她那杯咖啡喝了一口,凉了,“我让他赶的。怎么了。”
她大概没想到我这么痛快承认,噎了两秒:“沈晚,你太过分了!那姑娘多好一孩子——”
“妈。”我打断她,“她偷拿司年网银转走二十万,钱进了她妈账户。这叫好孩子?您家好孩子的标准挺别致啊。”
我婆婆愣了一下:“什么二十万?”
“她没跟您说?”我把手机拿出来,翻出傅司年查到的转账记录截图递过去,“您自己看。上个月十六号,从公司账户转出二十万,收款人周淑芬,周楚楚她妈。”
她接过手机看了半天,嘴硬:“那、那说不定是公司正常的业务往来——”
“妈。”我把手机收回来,“您来之前能不能先问问您儿子。您这么急吼吼跑来骂我,回头发现骂错了,您脸上挂得住吗。”
她嘴张了张,说不出话。
“还有。”我站起来,“周楚楚给您发那些话,您知道她什么目的吗?她是要您来跟我闹,最好闹得我跟司年离婚,她好趁虚而入。妈,您被人当枪使了还替人数钱呢。”
我婆婆脸涨得通红,站起来拎包就走,走了两步又回头:“沈晚,你说话别这么难听。”
“我说话难听?”我笑了一下,“妈,您上回在寿宴上当着几十号人夸周楚楚,那话好听。您去问司年,看他站我还是站她。”
她嘴唇哆嗦了两下,转身走了。
晚上傅司年回来,我正坐沙发上看综艺。他坐过来,胳膊搭沙发背上:“我妈找你了?”
“找了。”
“说什么了。”
“替周楚楚出头,让我骂回去了。”我换了颗台,“你妈走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你给她打个电话安慰安慰。”
他叹了口气:“我打过了。我跟她说了钱的事,她不信,非说周楚楚是被冤枉的。”
“那你就让她不信呗。”我嚼着薯片,“你妈要是实在心疼周楚楚,你让她把周楚楚接回家住,认干闺女,以后当亲戚走动。我不拦着。”
他看了我半天:“你真不拦?”
我把薯片袋捏扁:“傅司年,我跟你说认真的。你妈要是觉得周楚楚好,你让她接回家去住。但有一条,她住你妈那儿可以,住咱俩这儿不行。你妈要非把周楚楚塞进来,那咱俩就按协议走,你分我四成我走人。”
他脸上终于有了点不淡定的表情:“沈晚,你动不动就说分四成——”
“因为有用。”我站起来把薯片袋扔垃圾桶,“你看,你这不是急了么。”
他拉住我手,这回我没甩开。
“沈晚。”他声音低下来,“我妈那边我搞定。你给我点时间。”
我低头看他攥着我手腕的那只手,指节分明,骨感挺好看,可惜这三年我见了跟没见一样。
“一个月。”我说,“一个月你妈还拎不清,我亲自去老宅跟她谈。”
他点了下头,松开手:“行。”
第九章. 周楚楚的底牌
我以为周楚楚拿了钱、签了离职协议就能消停。事实证明我低估了她。
离职那天她发了一条朋友圈,配图是公司大楼,配文“两年青春喂了狗,好聚好散吧”。底下共同好友一堆问她怎么了,她统一回复:没事,就是有点委屈,改天聊。
这条朋友圈我没看见,是傅司年公司一个行政小姑娘截图发给我的。小姑娘叫孟甜,以前跟我一起吃过两次饭,对我印象不错。
孟甜在微信里说:嫂子,楚楚姐走了之后在公司群里发了好几条消息,说什么有人容不下她,还说傅总被家里管得死死的。大家都议论呢。
我回她:议论什么?
她发了串省略号,然后说:有人说傅总是妻管严。
我对着屏幕笑了一声。妻管严,这罪名搁三年前我认,那时候我连问都不敢问。现在?现在我还真就管了,怎么着吧。
我跟孟甜说:谢谢妹妹告诉我,改天请你喝奶茶。
她秒回:嫂子客气了!我就是觉得楚楚姐说话太难听了。
我截了图存进“存档”文件夹,编号第二十六。
真正的幺蛾子出在四月底。
那天下午林喜给我打电话,语气难得严肃:“沈晚,你老公公司最近是不是在谈一轮融资。”
“好像听他说过,怎么了。”
“我这边收到个消息。有人往投资方那边递了份材料,说傅氏集团实际控制人婚变,家庭关系不稳定,可能影响公司股权结构。”
我手里杯子差点没拿稳:“谁递的。”
“匿名邮件,但 IP 查出来是城西一家网吧。我找人调了监控,你猜是谁。”
“周楚楚。”
“你猜对了。”林喜啧了一声,“这姑娘够狠的,离职了还给你老公埋雷。那轮融资要是黄了,损失可不是二十万的事。”
我深吸一口气:“傅司年知道了吗?”
“投资方那边今天上午刚跟他通过气。他应该快给你打电话了。”
挂了林喜电话不到五分钟,傅司年电话就进来了。接起来他第一句话:“沈晚,今晚我不回家吃饭了。”
“融资的事?”
他顿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林喜跟我说的。”我靠在椅背上,“周楚楚递的匿名信,投资方那边什么态度。”
他沉默了好几秒:“你连这都知道。”
“傅司年。”我捏了捏眉心,“你现在告诉我,这轮融资对你们重不重要。”
“重要。谈了大半年,下个月签约。”
“那行。”我站起来拿包,“你现在去投资方那边,约他们负责人见面。我跟你一起去。”
他愣住:“你去干什么。”
“我去告诉他们,傅司年老婆确实在闹离婚——假的,但婚内协议签了,股权结构稳得很。你一个人去解释,人家觉得你心虚。我跟你一起去,当面对质,比什么证明都管用。”
电话那头安静了五秒。
“沈晚。”他声音有点哑,“你不用这样。”
“我用哪样我自己定。”我拎包往外走,“你约人,约好了把地址发我。”
下午四点,我跟傅司年一起出现在投资方公司会议室。对方负责人姓姜,四十来岁女的,戴一副金丝眼镜,见面第一句话:“傅总,这位是?”
“我太太,沈晚。”傅司年介绍得倒是利索。
姜总跟我握手,笑容挺客气但眼底带打量:“傅太太好,请坐。”
坐下来她也不绕弯子:“那份匿名材料,我们内部评估过了。原则上股东家庭情况我们不干涉,但如果涉及股权纠纷,我们需要提前了解清楚。”
“姜总。”我打开手机调出一份文件推过去,“这是我跟傅司年签的婚内协议,公证过了。上面写得很清楚,只要他不再犯原则性错误,我名下不持有傅氏任何股份。真要离婚,我拿现金和房产,不碰股权。”
姜总低头翻了翻,抬眼看我:“傅太太,我能问句直接的么。这份协议是你自愿签的?”
“我拟的。”我笑了一下,“条款也是我定的。”
她眉毛挑了一下,表情明显松动了不少。
“至于那份匿名信。”我接着说,“是傅司年以前一个助理发的,姓周,因为偷拿公司二十万被辞退,心怀不满。我们有转账记录和离职协议,需要的话可以提供给贵司法务备案。”
姜总靠回椅背上,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傅司年,笑了:“傅总,你太太挺厉害的。”
傅司年嘴角动了一下:“是挺厉害。”
从投资方公司出来,天已经擦黑了。傅司年走我旁边,沉默了半天,突然开口:“你刚才说协议是你拟的,条款是你定的。”
“对啊。”
“那你为什么不趁机多要。”
我停下来看他:“傅司年,我要你四成资产,那是为了让你长记性。我要多了,你破产了,我拿什么?我拿一堆欠条?”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三年我头一回见他笑得这么真,眼角都起了褶子。
“走吧。”我往停车场走,“请我吃顿好的,今天这出戏累死我了。”
他跟上来:“想吃什么。”
“贵的。”
“行。”
那天晚上他带我去吃了家日料,人均一千二那种。吃到一半他放下筷子看着我:“沈晚,周楚楚那边我打算报警。”
“想通了?”
“她往投资方递材料,损害公司利益,这已经超出我能忍的范围了。”他喝了口酒,“我明天让法务整理材料。”
“嗯。”我夹了块金枪鱼,“报警之前先给她打个电话,告诉她要么写道歉信发朋友圈澄清,要么进局子。让她自己选。”
他看着我:“你给她留后路?”
“我给她留个屁的后路。”我把鱼咽下去,“她写道歉信发朋友圈,所有人都知道她造谣。她不写,进局子,更多人知道她造谣。两条路都是她自己走绝的,我只不过给她个选择。”
傅司年看了我半天,端起酒杯碰了碰我的茶杯:“沈晚,我以前真没看出来。”
“你没看出来的多了。”我端起茶杯跟他碰了一下,“慢慢看吧。”
第十章. 老爷子出手
周楚楚的事报警处理了。警察上门那天她在出租屋里收拾行李准备跑,被堵个正着。傅司年公司法务全程跟着,追回了那二十万,周楚楚写了道歉信发朋友圈置顶三天,承认捏造事实诽谤公司。
她发那条朋友圈的时候我截图存了,编号第三十张。存完我把“存档”文件夹从头翻到尾,三十张截图,一张不少。
本来以为事情到此为止。结果五一放假,老爷子一个电话把全家叫回老宅,说有事要讲。
我跟傅司年到的时候,客厅里坐满了人。我婆婆、二叔二婶、三姑三姑父,连在国外念书的堂妹都被叫回来了。
老爷子坐主位,拐棍搁腿边,脸上看不出喜怒。
人到齐了,他开口第一句:“司年,你那个助理的事,闹到网上去了,你知道吧。”
傅司年点头:“爷爷,事情处理完了。”
“处理完了?”老爷子冷笑一声,“我昨天听老周家那小子说,你公司融资差点黄了。这叫处理完了?”
傅司年没吭声。
老爷子转向我:“晚晚,你说。”
满屋子人齐刷刷看我。我婆婆眼神尤其复杂,嘴抿得紧紧的。
我站起来:“爷爷,事情是这样的。司年那个助理手脚不干净,拿了公司二十万,还往投资方那边递材料造谣。已经报警了,钱追回来了,人也写了道歉信。”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二月份。”
老爷子眯了眯眼:“二月知道,四月才动手。中间这两个月你干嘛去了。”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钟摆声。我婆婆脸上有了点幸灾乐祸的意思。
“攒证据。”我声音不高不低,“光凭一张照片一句闲话,动不了她。我得等她把手脚伸到够得着的地方,一把按住。”
老爷子盯着我看了好几秒,然后突然笑了。拐棍在地上杵了两下:“好。好。”
他转头看我婆婆:“你听见没有。你天天在家夸那个周楚楚好,人家把刀架你儿子脖子上你都不知道。要不是晚晚盯着,你儿子这会儿让人坑成什么样了。”
我婆婆脸涨得通红:“爸,我——”
“你什么你。”老爷子打断她,“上回寿宴你当着全家的面说可惜司年结婚早,我还没跟你算账。你当婆婆的,不护着儿媳妇,天天替外人张目。你要真那么喜欢那姑娘,你认回去当干闺女,别在傅家待了。”
我婆婆眼泪唰就下来了:“爸,我错了。”
老爷子没理她,又看傅司年:“你也是。自己老婆不护着,让个助理骑到头上拉屎。晚晚脾气好忍你三年,换你二婶年轻时候,早把你腿打折了。”
二婶在旁边咳嗽了一声,低头憋笑。
傅司年站起来:“爷爷,我知道错了。”
“知道错了就好好改。”老爷子把拐棍一收,“还有,晚晚那个协议我看了。签得好。就该这么治你。”
我差点没绷住笑出来。
散会之后我往外走,我婆婆在后面喊我名字。我停下来等她。
她走到我跟前,眼睛还红着,嘴张了两回才出声:“晚晚,妈以前……有些话说得不对。”
“妈。”我看着她,“您以前说什么我不计较了。但有一条,您得记住。您儿子娶的是我,不是周楚楚。您以后夸谁好都行,别当着我面拿我跟别人比。”
她点了点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知道了。”
傅司年站旁边看着,没插嘴。等我婆婆走了,他凑过来:“你今天在爷爷面前挺给我留面子的。”
“我给你留什么面子了。”我按了车钥匙,“爷爷骂你我没跟着踩一脚而已。”
他笑了一下,帮我拉开车门:“那我也谢谢你。”
“谢什么,你名下四成是我的,骂你等于骂我自己的钱。”
他扶着车门的手一顿,低头看我:“沈晚,你老提钱,能不能换个说法。”
“不能。”我坐进车里,“赶紧上车,回家,我饿了。”
第十章(下). 他学做饭
五一假期剩下的几天,傅司年干了件让我意想不到的事。
他学做饭了。
起因是假期第二天保姆请假回老家,他早上起来看见我在厨房煮泡面,走过来把我锅端走了:“别吃这个。”
“那我吃什么。”
“我做。”
我以为他开玩笑。结果他打开冰箱翻出鸡蛋和西红柿,又掏出手机搜菜谱,对着屏幕一步一步来,把西红柿切得大小不一,鸡蛋打得到处是壳。
炒出来一盘西红柿炒鸡蛋,卖相惨不忍睹,西红柿还有整块的。
我拿筷子尝了一口。
咸了,但能咽。
“怎么样。”他站旁边等我评价,围裙都没摘,胸口溅了一片油点子。
“凑合。”我扒了口饭,“比第一次强。”
“你第一次做红烧肉烧成炭那回。”
“你还记得。”
“记得。”他坐下来自己也尝了一口,皱着眉咽下去,“确实咸了。”
那顿饭我俩把一盘咸西红柿炒鸡蛋吃完了。吃完他主动洗碗,我在旁边看他手忙脚乱拿洗洁精当洗手液搓了半天。
“傅司年。”我靠在料理台边上喊他。
“嗯。”
“协议归协议,你要真想改,就用行动改。做饭洗衣服这些我不会因为你干了就原谅你,但你干总比不干强。”
他关了水龙头,转过身看我,手上还沾着泡沫:“那我要干到什么时候。”
“干到我不用每天提醒自己你欠我多少为止。”
他擦干手,走过来站我面前:“沈晚,我有个提议。”
“你说。”
“协议签了,字也签了,周楚楚也走了。咱俩能不能从现在开始重新认识一下。”
我抬头看他。他耳根有点红,也不知道是厨房热的还是怎么。
“怎么重新认识。”
“就当我重新追你。”他搓了搓手,“你以前喜欢什么样的。”
“我以前喜欢你这样的。”我实话实说,“现在不好说。”
他噎了一下:“那我现在改,改成你喜欢的。”
“你先把你那堆衬衫熨平整了再说。”我推开他往客厅走,“熨斗在阳台柜子里。”
他站在厨房门口喊:“衬衫不是都挂着的吗?”
“挂着的就不用熨了?”我坐沙发上打开电视,“你去看看,有哪件不是皱巴巴的。”
过了会儿阳台传来熨斗吱吱的声音,夹杂着他小声嘀咕“这玩意儿怎么调温度”。
我窝在沙发上,遥控器拿在手里,频道翻了三遍都没定下来。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一会儿想他熨衬衫的样子,一会儿想老爷子今天骂人的样子,一会儿又想那盘咸了的西红柿炒鸡蛋。
手机震了一下,林喜发消息问我在干嘛。
我回:老公在熨衬衫。
她秒回:???你老公?熨衬衫?傅司年?
我:对。
她:你给他下药了?
我:没有。他就突然开窍了。
她发了一串感叹号,然后说:沈晚,你小心点。男人突然变好,不是出轨了就是有求于你。
我回:他出轨的代价是四成资产,他有那个胆子?
她:那倒也是。行,那你享受一下。改天出来喝茶,跟我细说。
我把手机放下,阳台熨斗声停了。傅司年抱着几件衬衫走进来,一件件挂回衣柜,完了站我面前:“熨完了,检查?”
“不检查。”我划着手机,“你自己看着顺眼就行。”
他站那儿没动。
“又怎么了。”
“沈晚。”他蹲下来,跟我平视,“你今天在老宅说的那句,光凭一张照片一句闲话动不了她,得等她把手脚伸到够得着的地方一把按住。这话你是专门说给我听的吧。”
我没说话。
“你在教我怎么做生意。”他看着我,“也在教我怎么当人老公。”
“你想多了。”我把手机扣沙发上,“我就是实话实说。”
“行。”他站起来,“那我照你说的做。手脚伸出来我就按,伸不出来我就不动。”
我嗯了一声。
他走了两步又回头:“那个……明天保姆还不回来,早饭我来做。”
“你会做什么。”
“我看冰箱里有面包片,我烤面包吧。这个我应该不会失手。”
“行。”我忍着没笑,“烤面包,期待你的表现。”
第十一章. 追妻第一课
傅司年烤面包失手了。
第二天早上我起床下楼,厨房飘着一股焦糊味。他站在烤箱跟前,戴个隔热手套,手里夹着两片黑得看不出原色的东西,表情跟看财务报表似的严肃。
“火候没调对。”他把烤焦的扔垃圾桶,“再来。”
“你烤第几炉了。”
“第三炉。”他关上烤箱门重新定时,“前两炉也糊了。这烤箱是不是有问题。”
我走过去看了一眼温度旋钮,扭在二百三上。一般烤面包片一百八就够了。
“你把温度调低五十度。”我拧了下旋钮,“再等两分钟。”
他认真记下来,拿手机备忘录打字。我看他手机屏幕,上面写着“烤箱温度:180,时间:3分钟,观察边缘变色即可”。
“你写菜谱呢。”
“写流程。”他头都没抬,“我开会都记流程,做饭应该也差不多。”
两分钟后叮一声,这回没糊。他端出来两片金黄色的面包片,自己先尝了一口,眉头松开:“行了。”
然后他给我也烤了两片,抹上果酱推过来。坐在对面看我吃,那表情跟等客户签合同似的。
“能吃。”我咬了一口,“及格。”
他松了口气。
吃完早饭他收拾桌子,我在旁边刷手机。赵姐发消息说下周一有个新客户提案,让我准备一下。我回了个收到,抬头跟傅司年说:“我下周要出差两天,去趟上海。”
他洗碗的手停了:“跟谁去。”
“赵姐带队,两个同事,一女一男。”
“男的叫什么。”
“刘畅,设计部的,比我小两岁。”
他继续洗碗,没再问。过了会儿他关掉水龙头:“你出差那两天我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该吃吃该睡睡。”
“保姆那两天也请假。”
“那就点外卖。”我站起来,“你不会连外卖都不会点吧。”
他擦干手转过身:“要不我跟你一起去。”
“我去工作,你跟着干嘛。”
“我可以在酒店等你下班。”
我看着他认真琢磨的样子,突然想起三年前那个在咖啡厅跟我说“婚后我忙顾不上家”的男人,跟眼前这个想跟着老婆出差的男人,简直不像同一个人。
“傅司年。”我抱着胳膊看他,“你是不是怕我出差遇上别人。”
他耳根又红了:“没有。我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想多跟你待着。”他说完这句话眼神往旁边飘,不敢看我,“你出差那两天我正好不忙。”
我没忍住笑了一下:“我看看酒店能不能加间房。”
他猛地抬头,眼睛亮了:“你同意了?”
“我同意你跟着去,但你自己订你自己的酒店,自己掏钱。我工作的时候你别来打扰。”
“行。”他掏出手机就订票,“高铁还是飞机。”
“高铁吧,三小时。”
那天晚上他收拾行李比我还积极,往行李箱里塞了两件衬衫三条裤子,又问我带不带剃须刀。我说你出个差怎么跟搬家似的,他理直气壮:“第一次跟你出差,不得正式点。”
出差那天在高铁站,他拖着箱子走我旁边,刘畅跟同事小周走后面。刘畅凑上来跟我打招呼:“沈姐,这是你老公?”
“嗯。”
刘畅冲傅司年点了下头:“傅哥好。”
傅司年看了他一眼,点了下头,然后特别自然地把我手里的电脑包拿过去挂自己肩上。
刘畅在后面跟小周嘀咕了一句什么,我没听清。傅司年听见了,回头看了刘畅一眼。
“他说什么。”我问他。
“没说什么。”傅司年目视前方,“就问你是不是结婚了。”
“你回他干嘛。”
“我没回他,我就看了他一眼。”
我偏头看他侧脸,嘴角绷着,腮帮子咬得紧紧的,跟谁欠他钱似的。
“傅司年。”我忍着笑,“你吃醋能不能吃明显一点。”
“我没吃醋。”
“那你腮帮子咬那么紧干嘛。”
他松了松牙关:“我牙疼。”
上了高铁他坐我旁边,刘畅坐过道另一边。我打开电脑看方案,傅司年从包里掏出个保温杯放我桌上:“泡的菊花茶,你说你上火。”
我看了一眼杯子,又看了他一眼。这男人以前连我花粉过敏都不知道,现在出门知道给我带菊花茶了。
“谢了。”我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他嘴角翘了一下,扭头看窗外。
到了上海出站,赵姐来接。看见傅司年她乐了:“哟,傅总亲自随行啊。”
傅司年跟她握手:“赵总,给你们添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赵姐冲我挤了挤眼,“沈晚,你这趟出差待遇可以。”
我当没看见。
下午我去客户公司提案,傅司年真在酒店待着。晚上我回酒店,他发消息说在楼下餐厅点了菜等我。
我下去一看,他坐靠窗位置,面前摆了三菜一汤,全是我爱吃的。旁边还放了杯柠檬水。
“你怎么知道我爱吃这些。”
“问的保姆。”他给我拉椅子,“她说你每次做这几个菜吃得最多。”
我坐下来拿起筷子,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赶紧低头扒了口饭。
“怎么了。”他坐对面看我不说话。
“没什么。”我嚼着饭,“饭好吃。”
他松了口气:“那就行。我还怕点错了。”
吃完饭他送我回房间门口。我掏房卡的时候他站旁边没走。
“还有事?”
“沈晚。”他手插兜里,有点不自在,“明天你提案完了,晚上能不能一起吃个饭。就咱俩。”
我刷开房门,扭头看他:“傅司年,你这算正式约我?”
“算。”他挺直了腰,“你要是不愿意就当我没说。”
“明天提案完了再说。”我推开门,“看我心情。”
关上门我靠在门板上,听见他在外面站了几秒才走。
手机响了,林喜发消息:上海怎么样,老公跟着乖不乖。
我回:乖得像换了个人。
她:那你打算原谅他了?
我看着天花板想了想,回:再看看。他还在考察期。
第十二章. 我包了他的汤
从上海回来之后,傅司年把做饭这事坚持下来了。
一开始只有早饭,烤面包热牛奶,偶尔煎个蛋,蛋边糊了但蛋黄是溏心的。后来扩展到晚饭,照着视频学,做了个红烧排骨,糖放多了齁甜,我吃了两块说太甜,他记下来下回减半。
再后来他开始往我公司送饭。
每天中午十二点准时出现在楼下,拎个保温袋,里面两荤一素。前台小姑娘都认识他了,一见他就喊“沈姐你老公来了”。
我下楼拿饭,他站大堂等着,把保温袋递给我还要叮嘱一句“汤别洒了”。
这样送了两周,同事都开始拿这事开玩笑。刘畅有回在电梯里酸了一句:“沈姐,你老公是不是最近不忙啊,天天送饭。”我说他忙不忙我不知道,反正我有饭。
刘畅没再吭声。
第三周周四,我下楼拿饭,傅司年旁边多了个人。我婆婆站他身后,手里也拎了个保温袋,表情有点拘谨。
“妈?”我愣了一下。
我婆婆把保温袋往前一递:“晚晚,我炖的汤。乌鸡红枣,补气血的。你上班辛苦,喝点。”
我接过来了。沉甸甸一袋,里面一个大号保温桶。
“谢谢妈。”
她抿了抿嘴:“那个……以前妈说话不注意,你别往心里去。以后想吃什么跟妈说,妈给你做。”
傅司年站旁边笑,让我一个眼刀瞪回去了。
回办公室打开保温桶,乌鸡汤炖得浓白,红枣枸杞给得足足的,鸡肉脱骨。我喝了一口,味道还真不错。
拍了张照发朋友圈,配文“婆婆送的汤”。十分钟不到底下二十多条赞,林喜评论: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我回她:可能最近西边太阳多。
周五下班回家,傅司年坐沙发上等我,茶几上摆了个纸袋子。
“什么东西。”
“你打开看看。”
我拆开袋子,里面是一件羊绒衫,烟灰色,手摸上去软得跟云彩似的。
“你买的?”
“我妈买的。”他往沙发里靠了靠,“她说你上次穿的那件羊绒大衣起球了,让我给你换件新的。钱是她掏的。”
我把羊绒衫拎起来看了看,吊牌还在,四位数。
“你妈转性了。”
“爷爷骂完她之后回去想了好几天。”傅司年笑了一下,“她想通了。说以前是她拎不清,让你受了委屈。”
我把羊绒衫叠好放袋子里:“那你呢。你想通了没有。”
他坐直了:“我一直在想。”
“想什么了。”
“想我这三年有多混蛋。”他低着头看自己手,“你发烧我不进卧室,你做饭我吃两口就走,我妈催生你一个人顶着。沈晚,我有时候半夜想起来都觉得以前那个傅司年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我坐他旁边,没说话。
“你签协议的时候说四成,我第一反应是这女人真狠。”他抬起头看我,“后来我想明白了,你要是真狠,直接把这些东西递给老爷子,我一分钱都保不住。你拿四成,是给我留了后路。”
“知道就好。”我靠进沙发里,“所以你以后对我好点,不然那四成随时变五成。”
他笑了一声,伸手把我揽过去。我没挣开。
“沈晚。”他下巴搁我头顶上,“给我个准话。考察期什么时候结束。”
“急什么。”
“急。我都给你送了三周饭了。”
我想了想:“再送一个月。”
“一个月之后呢。”
“一个月之后我请你吃顿饭。你定地方。”
他低头看我:“就一顿饭?”
“不然呢。你还想要什么。”
他没说话,把我搂紧了一点。我贴着他胸口,听见他心跳咚咚的,比平时快。
“傅司年。”我闷声说了一句。
“嗯。”
“你以后要再犯浑,我是真走。带着你那四成走。”
“知道。”他下巴蹭了蹭我头顶,“不犯了。”
六月中旬傅氏那个融资顺利签约。签约当天傅司年给我发消息:姜总问你好,说你这人靠谱。
我回:替我谢谢她。另外告诉她,以后傅氏要是再出这种事,我第一时间去堵她办公室门。
他发了个捂脸的表情。
月底我过生日。傅司年提前一周问我想要什么,我说没什么特别想要的。
生日当天他下了班直接回家,围裙一系钻进厨房。我在客厅闻着味儿不对,进去一看,他正在炒菜,灶台上摆了六个盘子,有鱼有肉有虾。
“你什么时候学的这些。”
“偷偷练了一个月。”他把最后一道菜装盘,“每天中午给你送完饭回来练的。”
我看着那一桌子菜,卖相说不上多好看,但每道都像模像样。
“尝尝。”他递筷子给我。
我夹了块鱼,外焦里嫩,火候正好。
“行啊傅司年。”我又夹了块排骨,“出师了。”
他拉开椅子坐下来,从兜里掏出个小盒子推过来:“生日礼物。”
我打开,里面是一条细链子,坠子是个很小的字母 W,镶了一圈碎钻。
“W 是我名字?”
“晚。”他看着项链,“找人定做的。”
我拿出来让他给我戴上。链子贴锁骨上凉凉的,坠子坠在中间,不大不小正合适。
“傅司年。”我摸了摸坠子。
“嗯。”
“考察期提前结束。”
他愣了两秒,然后笑了。这回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跟三年前婚礼上那个照片里的笑一模一样,但这次是真的。
“那说好的那顿饭呢。”
“明天吃。”我拿起筷子,“今晚吃你做的。”
他给我倒了杯酒,自己也倒上,举起来:“沈晚,这杯敬你。”
“敬什么。”
“敬你没放弃我。”
我端起杯子碰了一下:“我放弃过。是你自己追回来的。”
他把酒干了。
晚上吃完饭他洗碗,我坐沙发上看电视,手机响了。林喜发消息问生日过得怎么样。
我拍了张项链照片发过去。
她秒回:哟,定情信物?
我回:算吧。
她:那周楚楚的事彻底翻篇了?
我回:翻篇了。他要是再作妖,我存档文件夹又不是不能开新的。
她发了一串哈哈哈,然后说:沈晚,你真是个狠人。
我回:不狠站不稳。
过会儿她又发一条:说正经的,你俩现在这状态,比刚结婚那会儿强多了。
我想了想,回她:那时候我俩不熟。现在算是重新谈了一场恋爱。
她发了个竖大拇指的表情。
我放下手机,扭头看厨房里傅司年正对着洗碗机研究按钮。他察觉到我的目光,回头冲我笑了一下:“这洗碗机怎么用。”
“说明书在抽屉里。”
他哦了一声低头翻抽屉。
我靠在沙发上,摸着脖子上的项链坠子,心里挺平静的。这三年过得稀碎,但好在还没碎彻底,好歹一片片捡起来又拼回去了。
拼得跟原来不一样了,但能用。
傅司年从厨房出来,坐我旁边,胳膊搭沙发背上。我往他那边靠了靠,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着。
“傅司年。”
“嗯。”
“你以后洗碗机不会用就问我,别百度。百度上都是骗人的。”
“行。”他低头看我,“那别的能不能也问你。”
“看情况。”
他笑了一声,没再说话。
电视里放着什么综艺,吵吵闹闹的。我看了两眼没看进去,脑子里在算账。这个月工资到账了,加上傅司年那张副卡上他主动转进来的家用,我卡里余额又涨了一截。婚内协议在公证处躺着,周楚楚在老家待着,婆婆上礼拜还给我发了条微信问周末回不回去吃饭。
日子往前走着,不着急。
【下集完】全文剧终
创作声明:本故事纯属虚构,切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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