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22日晚,为纪念中国工农红军长征胜利90周年,电视文艺晚会《长征颂歌》在央视黄金档震撼播出。
这台晚会以恢弘的舞台、深情的演绎,带领观众重回那段艰苦卓绝、气壮山河的岁月。
晚会共分五个篇章,从告别故土到血战湘江,从翻越雪山到走过草地,直至曙光在前,层层递进,完整呈现了长征这部人类军事史上的伟大史诗。
而多位知名演员的倾情参演,更为这台晚会注入了直抵人心的艺术力量 。
他们用情景表演,让长征路上的一个个人物、一段段往事,重新鲜活地呈现在观众眼前。
迟蓬那一下“松手”,底下压着一场真正的“绝唱”
第一个节目是《告别》。据我了解,这个节目取材自1935年于都井塘村的一场真实会演。编剧徐珺蕊在采访里讲得很清楚,1935年2月,留守苏区的部队已经陷入重围,按照中央指示分路突围、转入游击战,临走之前在井塘村给老百姓做了最后一场演出。
那是什么时候?主力红军已经走了,留下来的人知道自己大概率活不长了,可他们还是搭起台子,唱兴国山歌,唱《十送红军》,用文艺的方式跟群众告别。
徐珺蕊说了一句话我印象极深,她说这是“红军给中央苏区群众做的最后的告别,用一种浪漫主义的方式”。你细想这个“浪漫”有多重——瞿秋白组织完这场会演之后不久就被捕就义了,台上那些笑着唱歌的人,台下那些含着泪鼓掌的人,很多再也没有见过第二面。
在里面,迟蓬演的不是什么大人物,就是一个送亲人当红军的老百姓。她站在人群里,一开始嘴角甚至还挂着笑,想让人走得安心。然后《十送红军》的调子起来了,她的声音开始抖,眼眶一点一点憋红,眼泪砸下来的时候,整个人没有嘶吼,没有跪地,就是那么站着。
徐珺蕊说她一开腔,“声音都是颤抖的,特别感人”,我完全信。我认为迟蓬这场戏最狠的地方,恰恰是她什么都没“演”。现在很多演员处理生离死别,第一反应是五官乱飞、嗓门拉满,生怕观众不知道他在痛苦。
迟蓬反过来,她把情绪死死压着,压到全身发抖,压到眼泪自己掉下来。这种克制比嚎啕大哭让人受不了,因为你知道那个年代的母亲就是这样,她不敢哭出声,她怕孩子回头,她怕自己一松劲就再也站不住。
迟蓬演的不是一个“送别”的动作,是把手松开的那一下。就这一下,电视机前多少上了年纪的人,想起了自己送儿女出远门时的那种硬撑。
朱亚文那一嗓子,和藏在军号里的九十年
如果说迟蓬是压着演,那朱亚文就是直接把火点着了。《血战湘江》里他演的是陈树湘,红三十四师师长,湘江战役里担任全军后卫,掩护主力过江,最后弹尽被俘,在担架上扯断自己的肠子壮烈牺牲,年仅二十九岁。
这段历史我在书里读过不止一遍,“断肠明志”四个字每次看到都觉得悲壮,但文字是有隔膜的,你知道它惨烈,可你感受不到那个惨烈有多重。朱亚文在台上做的,就是把那层隔膜撕掉。
他喊出“向着新世界,跑步前进”的时候,嗓子是劈开的,脖子上青筋绷着,火光照在他脸上,你突然就觉得那不是台词,是一个人在知道自己必死之后,把最后一口气交出去的声音。
于蕾在人民日报上写过一段创作手记,我读完之后对这台晚会的理解又深了一层。她说第二篇章“转折之路”的尾声有一个安排,军号从红军司号员的手上,交到今天的解放军司号员手上。这个动作看着简单,可它把九十年串起来了。
九十年前红军靠什么指挥?通信设备奇缺,军号就是“听得见的密码”,号声一响,往哪打、往哪撤、谁掩护,全在调子里。一个十五岁的司号员罗广茂,长征出发前把军用号谱交给母亲保管,直到1974年才重见天日。
我认为朱亚文演陈树湘和这个军号传递是一回事的两面:一面是拿命去堵,一面是把命令传下去。陈树湘知道自己守不住,知道自己会死,但他还是把全师钉在湘江东岸,用命给中央红军换渡江的时间。
朱亚文演出了那种“知道结局但绝不回头”的劲儿,所以那一嗓子才不是口号,是遗言。今天我们在屏幕前面坐着,觉得日子太平淡、生活太琐碎,可九十年前有一群和现在年轻人差不多岁数的人,用“断肠”这种你想都不敢想的方式,把“新世界”三个字喊了出来。
李雪健那一分钟没有一句话,常沙娜那一笔也没有一句话
真正让我彻底绷不住的,是李雪健。他演的是《曙光在前》里的一位红军老战士,提着一盏马灯,从黑暗里一步一步走到舞台中央,全程没有一句台词。
据我了解,七十二岁的李雪健因为鼻咽癌后遗症,听力和语言功能都已经严重受损,彩排全程导演组是用手机打字跟他沟通的,节目里的旁白是依托AI技术生成的他本人的声音。
你想想那个画面,一个听不见也说不了的人,站在全国直播的舞台上,靠一双眼睛、一张脸的纹路、一副肩膀的起伏,把“从死局里蹚出新局”这件事演完了。他走到最后,把马灯递给年轻战士的那一下,全场灯光亮起来,我隔着屏幕都觉得那个光有重量。
有网友说了一句特别到位的话,说“AI补上了声音,他却用身体把台词又说了一遍”。我完全同意。技术在这里没有抢戏,它老老实实做了一个工具,真正站在台上扛住那一分钟的,是李雪健那双眼睛里从无奈到笃定的变化,是他提着马灯往前走时膝盖微微打颤的每一步。
巧的是,昨晚舞台上还有另一处“没有一句话”的震撼,来自舞台穹顶。晚会核心视觉装置叫“初心五星葵花顶灯”,手稿出自九十五岁的常沙娜先生之手。常沙娜是谁?上世纪五十年代,二十多岁的她作为中央工艺美术学院设计团队的核心成员,参与过人民大会堂的装饰设计。
七十多年后,她一笔一画为这台晚会打磨穹顶纹样,定稿之后在手稿上写下一句话:“这不是我一个人的长征”。于蕾说看到这句话时“非常非常感动”。
我认为李雪健的马灯和常沙娜的红星,是同一台晚会里两条暗暗咬合的线:一个用身体把火种递出去,一个用一支笔把信仰画在头顶。一个听不见掌声的人,和一个九十五岁还在画五角星的人,他们都在做同一件事——把九十年前那群人没走完的路,接着往下铺。
辛柏青、吴彦姝、宋佳:安静的地方最疼
晚会五个篇章,除了“浴血”和“转折”,后面还有“连心”“信仰”“胜利”。据我了解,辛柏青和余皑磊在《夹金山》里演爬雪山,吴彦姝、孙涛、刘浩存在《草地日记》里演过草地,宋佳在“连心之路”里演一位列宁小学的女教师。这几个段落和朱亚文那种烈火烹油完全相反,安静得近乎克制。
可恰恰是那种安静,让“雪皑皑,野茫茫”不再是歌词,而成了能压垮肺叶的缺氧和渗进骨髓的寒冷。
于蕾说“连心之路”选择列宁小学教师的故事破题,是因为各路红军远隔千山万水,却不约而同地做着唤醒民众、连接民心的事,她请宋佳来演,也是看中宋佳演过张桂梅之后身上那股“把人叫醒”的劲儿。
我的看法是,一台晚会如果只有哭和喊,撑不了多久。真正让观众坐得住的,是这些“安静”的段落里透出来的东西。翻雪山不是爬一个景点,过草地也不是走一段路,那是每天睁开眼睛就要面对“今天会不会死”的问题。
辛柏青他们演的不是“苦”,是人在极限里还保持着的那一点秩序:扶一把身边的人,把最后一口干粮递出去,在雪地里用身体给战友挡风。这些动作在舞台上被放得很慢,可正是这种慢,把“牺牲”两个字从纸面上撑开了。
我看完这台晚会最想说的话
据我了解,整台晚会由于蕾带着团队筹备了很长时间,光是史料核实和细节还原就下了大功夫。开场是九十位仪仗兵踏出九十步正步、手持九十面复原军旗,收尾时这九十面旗帜再次涌上舞台,代表长征路上所有队伍胜利会师。
草鞋、军号、识字、篝火、红旗这几个意象从头串到尾,一双绣球草鞋背后是一对恋人被战火隔断的一生,一个“识字”的场面背后是一个女教师把火种撒进千百个普通人的心里。
这些工夫观众在电视上不一定看得见,但你能感觉到整台晚会不着急、不糊弄,它在认认真真地把九十年前那群人的脸还原给你看。
我认为这台晚会最珍贵的地方,是它证明了主旋律不需要靠喊。迟蓬没有喊,朱亚文喊的那一嗓子是人物该喊的,李雪健干脆一个字都没说,常沙娜从头到尾只写了一句话。他们都在做同一件事:把“长征”从课本的铅字里拽出来,让你用眼睛看见,用呼吸感觉到。
九十年前走完那条路的人,大多数和今天刷手机的年轻人一样年轻,他们不是天生就想当英雄,他们只是在那个关口上,选了那条更难走的路。昨晚的晚会没有替他们煽情,只是把他们放回了舞台上,剩下的,交给观众自己的眼泪去完成。
散场之后我一直在想于蕾写在创作手记里的那句话,“每一代人有每一代人的长征路”。长征其实没有结束,每一代人都有自己那一段要走的路,而昨晚台上这几个人,用他们的身体提醒了我们一件事:路再难,灯别灭。
信息来源:
新浪看点:纪念中国工农红军长征胜利90周年电视文艺晚会播出 李雪健饰演红军老战士令人泪目
央视网:《长征颂歌——纪念中国工农红军长征胜利90周年电视文艺晚会》 20261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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