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克兰女技工来深圳务工,第一次进食堂懵了,这价格还能吃这么好
卡佳是去年秋天来的深圳,乌克兰人,三十四岁,在我们厂做数控机床调试。她们那边打仗,厂子炸了,她带着闺女跑出来的。先是去了波兰,后来通过一个劳务中介介绍到了深圳。她说来之前心里打鼓,不知道中国啥样,中介跟她说“深圳是大城市,啥都有”,她寻思“再大能有多大,能有基辅大?”
来了之后头一个礼拜,她住厂里的宿舍,吃厂里的食堂。头一天中午,车间主任老赵带她去食堂,路上跟她说:“卡佳,今儿中午我请你,你头回来,尝尝咱食堂的饭。”卡佳客气了一下说“我自己付”,老赵摆摆手:“头一顿我请你,往后你自个儿来。”
进了食堂卡佳就愣住了。那食堂能坐好几百号人,窗口一溜排开,打饭的阿姨戴着口罩手套,大铁勺搁菜盆里搅着。老赵给她指:“那是红烧肉,那是宫保鸡丁,那是清蒸鱼块,那边是素菜,豆腐白菜啥的。”卡佳看了一圈,问老赵:“这一顿多少钱?”
老赵说:“两荤一素带米饭,十块。”
卡佳没听懂,老赵拿手比划:“十块人民币,一块多美金。”
卡佳眼珠子瞪圆了,拿乌克兰语嘟囔了一句,老赵没听懂,旁边一个会点俄语的小伙子翻译:“她说她在基辅吃一顿食堂,最便宜的也得七八美金,折人民币五十多,还就一个菜。”
卡佳掏出手机算汇率,算完了又问老赵:“十块?人民币?”老赵说“对,十块”。她说“是不是就今天便宜?”老赵乐了:“天天这价,周末还加菜。”
卡佳打了份红烧肉、宫保鸡丁、炒青菜、一碗紫菜蛋花汤,米饭管够。她端着盘子找座位坐下来,先拿手机拍了半天照片,又录了段视频,对着镜头叽里咕噜说了一通乌克兰语。后来她跟我们说,那是发给她妈的,她妈不信,说“你骗我,哪有那么好的事儿”。
吃了两口红烧肉,卡佳筷子停了,眼圈红了。旁边人以为她吃不惯,问她咋了。她拿纸巾擦了擦眼睛,说“不是吃不惯,是太好吃了我有点想哭”。她说她来之前,中介跟她说“中国饭菜可能不太习惯,你自己带点干粮”,她真带了,行李箱里塞了十包乌克兰的压缩饼干。结果来了之后,那压缩饼干搁柜子里没动过。
打那以后卡佳天天上食堂吃,早上一个肉包子一碗粥三块钱,中午两荤一素十块,晚上有时候吃碗面条七八块。她算了一笔账,一天吃饭二十块出头,一个月六百多。她在乌克兰的时候,一个月光吃饭就得花掉工资的一大半。她在这儿挣的钱,吃饭花零头都不到。
头一个月发工资,卡佳请老赵和车间几个同事去外头吃了顿饭。她非要请,说“食堂那么便宜,我攒下钱了”。去了家湘菜馆,六个人吃了四百多,卡佳抢着买了单。回来路上她跟老赵说:“赵,我在乌克兰的时候,我丈夫在钢厂上班,我在机械厂上班,俩人工资加起来够吃饭够租房,攒不下钱。来这儿干了一个月,我寄回去的钱比我以前一个月工资还多。”
老赵说那你好好干。卡佳点头,说“干,我闺女明年接过来上学,听说这边学校午饭也便宜,一顿才几块钱?”
老赵说“对,公立学校午饭政府补贴,学生自己掏不了几个钱”。卡佳又拿手机算,算完了说了句:“我得给我闺女多寄点钱,让她来之前先吃胖点。”
后来卡佳真把闺女接过来了,小丫头八岁,在厂区附近的小学借读。头一天放学回来,卡佳问她“学校饭好吃不”,小丫头说“好吃,比波兰的好吃”。卡佳问“多少钱”,小丫头说“老师说一顿六块”。卡佳又拿手机算,算完了搁下手机,跟老赵说:“赵,我算明白了,我在中国挣的钱,养活我闺女,还能攒下来寄回乌克兰给我妈。我妈现在天天跟邻居说‘我闺女在中国,那儿食堂十块钱能吃红烧肉’。”
老赵听了乐了半天,跟她说:“你妈要是愿意,接过来一块儿住。”
卡佳想了想,说:“等我再攒攒,攒够了把她也接来,让她也尝尝十块钱的红烧肉。”
上个月食堂搞了个“国际美食周”,让卡佳做一道乌克兰菜给大伙儿尝尝。她做了个红菜汤,甜菜根搁多了,红得跟血似的。食堂阿姨看了直摆手,说“这颜色谁敢喝”。卡佳站窗口跟前,拿勺子敲了敲锅边:“尝尝嘛!不要钱!”后来真有胆大的尝了,说“还行,酸甜的,跟咱西红柿汤差不多”。那天卡佳红菜汤没送出去多少,但她自己打了一份红烧肉搁旁边,一边喝红菜汤一边啃红烧肉,吃完了抹抹嘴说了句:“还是你们这儿的红烧肉好吃。”
得,这乌克兰大姐,来深圳一年,别的没学会,先学会了拿食堂红烧肉当硬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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