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三季度全国发行用于置换存量隐性债务的专项债券为18977亿元,完成了2026年全年2万亿元限额的95%。把2024年和2025年各2万亿元的额度算上,6万亿元置换限额的发行进度已经达到了9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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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财政部债务管理司副司长赵则永在2026年10月23日发布会上所公布的数据。债不是凭空消失的,但是地方政府的还款节奏已经和几年前大不一样。

想理解这件事,要从一个更基本的问题入手,即一座城市修路、架桥、建新区的钱是怎么变成债的。

很多地方搞建设的时候,都是采用融资平台的城投公司。平台发债、贷款、做信托,把钱先拿到手,路和园区先建起来。问题不是借钱本身,而在于两套时间表不一致,建设款要先付,项目收益要等到十几年之后才能产生,利息按期结算,土地和税收收入却不一定每年增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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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性债务”就是这么来的。但是城投欠的钱不能直接等同于政府隐性债务,关键要看这笔债最后是否形成了政府应当承担的偿还责任。2024年11月财政部公布的核实数为截至2023年底全国地方政府隐性债务余额为14.3万亿元。这成为之后化债政策的计算基数。

债之所以滚到这么大,根子在财政收支结构上。1994年分税制之后,收入在中央和地方之间重新划分,但是教育、医疗、社保、城市运行等事务大多由地方来具体执行。2023年地方一般公共预算收入为11.7万亿元,支出为23.6万亿元,缺口依靠中央转移支付来填补。2026年中央对地方转移支付总额为10.42万亿元,四年中连续超过10万亿元。

地方手里另一本重要的账,就是政府性基金预算里的土地出让收入。土地市场热的时候,这套循环转得很顺:平台借钱修路建园区,配套好了,企业和人口进来,土地升值,卖地收入增加,再投回建设、偿还债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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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土地收入的方向发生了变化。2021年全国地方土地出让收入峰值约为8.7万亿元,到2025年只剩下41518亿元,比上一年下降了14.7%,连续四年处于两位数下降状态,比峰值少去约4.6万亿元。卖地收入缩水,修好的道路、管网和公共设施仍然要养护,已经背上的本息也不会因为地价下跌而自动减少。财政端的压力顺着产业链往下传,平台周转紧张、工程款支付慢、施工企业再拖欠供应商。

化债政策所针对的就是这个链条,但是它并不是“一笔勾销”,也不是“凭空砸钱上新项目”。核心操作就是换债,用利率低、期限长的政府债券来偿还原来成本高、期限短的隐性债务。旧债被换掉之后,新债被纳入规范管理,债务总量没有变少,但是利息负担和到期压力变小了。

效果在数字上可以看出来。截止到2026年7月末,6万亿元置换债券已经累计发行5.73万亿元,按照财政部测算,可以累计节约利息支出约6000亿元,这是对已发行部分的利息节省估算,并不是已经拿到手的现金。各地置换后债务平均利息成本降低超过2.5个百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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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化债同步推进的,是融资平台改革。截至2025年底,全国超82%的融资平台已经退出,平台存量经营性金融债务规模下降超过74%。退出的条件之一是经营性金融债务清零,或者征得占金融债务三分之二以上份额的金融债权人同意。剩下的平台,多是债务重、资产质量弱的“硬骨头”。

2026年预算安排显示化债并没有使财政停下。赤字率控制在4%左右,赤字规模为5.89万亿元;新增地方政府专项债券为4.4万亿元;新增政府债券总规模达到11.89万亿元。专项债用途中,除了建设重大工程项目外,还规定了置换隐性债务、消化政府拖欠账款等内容。

置换得到的是时间,也就是利息省下来了,到期压力被往后推了。但是时间本身并不能解决旧模式的脆弱性。真正需要考察的,是省下的利息和腾出的财力,有多少流向了企业回款和民生保障,地方能不能一步步把收入从对土地出让的依赖上挪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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