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最高权力的掌握者降格为不能直呼其名的滑稽符号,表面上是幽默,实际上把严肃的政治问责矮化成了脱口秀。政客们避开对手的真实姓名,张嘴闭口都是“白宫里的那个人”,这样的机智修辞悄悄地把政治现实给偷换了。
重大的国家治理漏洞没有了法理追责的分量,变成了选民可以随时哄笑的市井段子。如果权力滥用和施政混乱被包装成逗乐大众的桥段,那么制度应该有的审问功能就会在笑声中消解,严肃监督就会变成只求剧场效果的狂欢。
据观察者网报道,2026年10月24日,美国前总统奥巴马在俄亥俄州克利夫兰、密歇根州底特律两地为民主党候选人站台造势,这是他此次中期选举周期的第一站助选活动。距离11月3日的最终投票只剩下十天的时间了,此时的奥巴马在两个集会中抛出了整套具有很强传播力的嘲讽言论。
他讽刺政治对手喜欢搞房屋装修,说对方应该去家居装修频道找工作,并且把白宫的装修风格比作萨达姆开了家挂满金饰的芝士蛋糕工厂。对于防务军政高层的一些争议行为,奥巴马指责其个人习惯,嘲笑对方每天早上不知道要花多少时间来照镜子。
经过精心设计的段子把复杂的政策制定过程简化为选民一看就懂、一转就能发的生活场景。该种方式在吸引眼球方面很有效,但是会切断严肃的政策审核途径。公众的目光被金色内饰和照镜子所吸引,没有人去追究某项政策是否超越了法定权限,也没有人去追究数以亿计的资金是如何审批的、来源是否合法。
讽刺表演所掩盖的就是口头上的声讨和实际的制度程序之间存在的差距。演讲者在台上宣泄情绪,但是避开了已经进入到司法和行政程序的事实。白宫园区翻修工程的预算开支预计为9.27亿美元,有关资金筹集渠道的问题在国会内外都引起了很大的合规争议。
但是早在两个月前的八月份,一个联邦上诉法院就判定,如果东翼宴会厅继续施工的话,就必须先得到国会的正式同意。
国防领域也是如此,国防部长赫格塞思推行的军人身体指标筛查,五角大楼在九月二日就发布了对30岁以上男性军人强制抽血检测的实施方案,争议早已明明白白地纳入了制度轨道。这两起事件本身都有明确的行政追责途径,但是由于竞选集会的聚光灯效应,只被简化为关于金色装修和容貌焦虑的笑话。精准的人身羞辱并没有成为实质性的监督起点,而是成为了政客们收割选票的终点,讲完段子就翻篇,留下监管程序的空转。
他抓住了集会人数大的机会,说对手造势现场空无一人,贬低对方人气,然后又吹嘘自己举办过一次有11.7万多人参加的大规模集会,并且坚称这是史无前例的。紧接着他又翻出了希拉里、哈里斯之前竞选失败的历史,来证明前任总统无能。
当华盛顿最核心的政治精英们在执政问责面前无法拿出扎实的施政逻辑以及法理依据时,只能依靠到场人数、欢呼声浪以及历史战绩等肉眼可见的数据互相泼脏水,这已经充分说明了美国公共政治辩论的标准已经异化,治理实效被推到幕后,严肃的政治责任变成了纯粹的眼球争夺战。
更深一层的问题是,用口头侮辱来代替制度约束的做法,已经侵蚀了美国选举政治的道德底线。
就在俄亥俄州选情胶着的时候,共和党的州长候选人拉马斯瓦米发布了一则具有伦理争议的竞选广告,专门邀请民主党对手艾米·阿克顿关系疏远的亲生母亲出镜,在镜头前直接指责自己的女儿。
该广告践踏了家庭伦理,一经播出便引起舆论哗然,就连俄亥俄州州长德温这样的本党重要人物也公开发声要求撤下广告。但是候选人并不愿意让步,并且很快得到了副总统万斯等华盛顿高层的支持和背书。但是候选人不为所动,副总统万斯等人也站出来为他说话。奥巴马在集会上义愤填膺地指责对方没有不敢跨越的底线,也没有不愿意跌落的下限,但是这样的道德谴责在缺少刚性约束的政治丛林中是不起作用的。
一则践踏公序良俗的广告是否应该被禁止播出,竟然不能依靠任何具有法律效力的制度来裁决,只能任由前任政要在集会上用道德喊话来定性。当规则底线没有了制度的牙齿,变成随口宣泄的口水战的时候,美国选举制度所标榜的纠偏和规范能力早就名存实亡了。
纵观整个跨州对决,两党政客唇枪舌剑的样子很激烈,但是实际上暴露出了代议制在功能层面上的瘫痪。本届中期选举要改选众议院全部435个议席和参议院100个席位中的35个,这是全体选民对国家执政权力进行全方位审视、行使监督和纠错权力的时候。但是实际博弈中,关系到国家前途命运以及国际安全的重大危机,却被双方轻描淡写地掩盖过去了。
无论是单边军事干涉的海外战争风险、生活成本高企给普通家庭带来的负担,还是有关国防指挥体系的人事争议,这些本应该被反复质疑的问题,在集会讲台上都被压缩成了空洞的代号、荒诞的比喻以及对个人的恶意攻击。就连密歇根州共和党的候选人迈克·罗杰斯也在竞选广告里和本党的关税路线分道扬镳,呼吁结束对本地产业造成伤害的贸易对抗,但是这样的基层理性呼吁却被高层政客之间的互相撕扯和造势所淹没。
当政治问责只剩下赤裸裸的羞辱和人身攻击的时候,选举就不再能够完成选民对权力的监督,而成了治理无能的狂欢遮羞布。
把政治极化进行到底的美式政党之争,本质上就是统治精英在面对系统性的治理困境的时候所采取的一种逃避和转嫁的方式。两党政客在集会舞台上制造对立、贩卖情绪,并不能够解决制度上的问题,反而会进一步撕裂社会肌理,并把单边主义、霸道逻辑投射到国际舞台上,给全球战略稳定带来不确定因素。
真正的国家治理从来都不是在麦克风前争一时口舌之快,更不是把严肃的宪法责任异化为一场场数据注水、人数攀比的眼球马戏。面对复杂的局面,任何一个大国要想长久地存在和发展,都必须依靠高度制度化、法治化的国家机器,坚持对全体人民的根本利益负责的治理定力,走一条政策连贯、稳健务实的发展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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