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年代对奇幻读者来说是个大年。1990年，罗伯特·乔丹用《世界之眼》开启了《时光之轮》；1996年，乔治·R·R·马丁在《权力的游戏》里第一次让读者窥见维斯特洛的阴谋；1997年，全世界的准巫师们第一次透过哈利·波特的眼睛看世界。
但巨头挤满货架，总有好书被埋没。以下七部作品，当年或许有过声量，如今却少有人提起。
《冷火三部曲》（C.S.弗里德曼，1991、1993、1995）
从1991年的《黑日升起》到1995年的《暗影之冠》，三部曲一部顶三部。故事发生在情绪——尤其是恐惧——会共振并化为实体的世界，内心挣扎与外部冲突在这里不是并存，而是同一件事。中世纪风的厄纳看似寻常，直到叙事层层展开，科幻的层次与奇幻世界以相当细腻的手法融合。读者见到的厄纳，正处在“fae”这一让情绪显形的力量对人类构成生存威胁的时刻。这套书以原创性、出色的设定，以及一个读者“爱恨交加”的角色著称。
《铁龙之女》（迈克尔·斯旺维克，1993）
“挑战性”这个词常用来形容那种只有五星和一星评价的作品，这本书就是。它出版时评价不差，如今却几乎无人记得。斯旺维克把它写成对“托尔金克隆”式疲态类型的回应，一部混乱、刻意后现代的奇幻小说，虚无主义底色像是《冰与火之歌》的表亲。网上评论两极：有人赞他拒绝牵着读者走，有人正为此抱怨。但文字质量无可否认。
《我从不知道男人》（雅克琳·阿尔普曼，1995）
被拿来和厄休拉·勒古恩、玛格丽特·阿特伍德相比的书，通常不会差。可这本反乌托邦小说沉睡了近30年。它最初以法语出版，两年后有了英译，直到2019年新英译本（2022年再版）才真正获得广泛关注。故事跟随一名女孩和39名女性囚徒，在荒凉世界里探讨情谊、社群与性别权力。它曾短暂在TikTok走红，但这样一本书，值得的远不止15秒短视频。
《混沌地球》（约翰·布鲁纳，1993）
不是所有奇幻都得严肃。在遥远的未来，地球成了供外星游客消遣的文化主题公园。地球原住民林波切·吉布斯从冷冻休眠中醒来，发现自己的星球已沦为自身的漫画像。这是一则“水土不服”母题的有趣变奏。它难免被拿来和《银河系漫游指南》比较，也因此被那套更成功的系列盖过。满页双关幽默不是人人买账，但喜欢语言游戏和对超资本主义社会揶揄的读者，会很容易陷进去。
《阿尔比恩之歌》三部曲（斯蒂芬·劳黑德，1991、1992、1993）
又一套被遮住的三部曲。受凯尔特神话启发，劳黑德把两个牛津研究生推进了古老的精灵世界，尤其是爱尔兰神话中的图阿萨·德·达南。三本书当年各有成绩，2014年还出过合集，但在优秀“入口奇幻”文学中仍被严重低估。劳黑德没有离托尔金太远：重世界观，文风华丽，有人赞其鲜活，也有人嫌其过于雕琢。撇开风格，它聚焦的那支神话在 Norse、埃及、希腊罗马诸神系面前常被忽略，加上作者对题材的明显热爱，足以让它站在托尔金文学后裔之列。
《脆弱的局》（迈克尔·毕晓普）
这是清单上最不“奇幻”的一本。表面看，它是二战时期美国南方的快照，围绕棒球展开；再往里看，它处理的是一个尚未从战争中恢复又被抛入另一场战争的南方所面临的种族、文化与社会张力。过去总会爬回画面——这本小说其实是《弗兰肯斯坦》那部伟大科幻某种意义上的后继。七英尺高的亨利·“巨无霸”·克莱瓦尔不只是个博学、强壮的一垒手。毕晓普没有把这位经典角色硬塞进故事，而是借这头正典怪物凸显理解、再现与隐性偏见这些关键挣扎。它或许因为既太科幻又太直白而卡在灰色地带，反而成了自身被误解的写照。
《女高音魔法师》（L.E.小莫德西特，1997）
《咒歌循环》第一部，讲一个中年女人进入音乐即魔法的世界。关键在于：她叫安娜·马歇尔，是歌剧演员；在地球上她的天赋只是动人，在奇幻的厄德，她的嗓音是极端力量的来源。力量也意味着必须学会驾驭，还意味着她成了所有受威胁者的头号公敌。马歇尔是个不起眼、非男性、也不算年轻的主角，这是对“天选之人”原型一次有趣而清新的反转。把未婚的她放进明显父权的厄德，也为剖析书中的性别与社会动态、乃至我们自己的世界，铺好了路。已有小圈子粉丝为它叫好，但能否被更广的听众听见，只能交给时间。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