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冬,四川广汉深山,一名刚剃度不久的“和尚”面对搜寻人员,显得异常镇定。他自称已经跳出三界,不再是军政系统中人。可这份镇定没有维持多久,当他得知连军统旧人也已被控制时,才意识到,换上僧衣并不能改变自己的身份。

这个人叫曾扩情。

在国民党阵营里,他曾经位高权重。蒋介石把他视为亲信,胡宗南、戴笠称他为“扩大哥”。他还是复兴社骨干之一,因年长被称作“大太保”。然而这样一名显赫人物,最后既没有随蒋介石去台湾,也没有公开起义,而是躲进了四川山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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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扩情1895年出生于四川威远,早年进入北京朝阳学院法律系读书。1924年,经李大钊介绍,他与胡宗南一同前往广州,考入黄埔军校第一期。

黄埔一期人才密集,曾扩情的年纪却比较大,比周恩来大三岁。在校期间,他还承担过孙中山的警卫工作。毕业以后,他留在黄埔军校政治部任职,参加过第一次东征。

那时的曾扩情,与共产党人的关系并不疏远。他敬重周恩来,甚至把周恩来看作自己的老师。局势变化,却很快改变了他的选择。

1926年,中山舰事件后,曾扩情逐渐站到蒋介石一边。他参与筹办黄埔同学会,并担任秘书,负责联络各地黄埔学生。蒋介石对他的信任,也在这段时期不断加深。

有一次,军校内有人张贴传单,批评同学会对校内问题缺乏监督。蒋介石曾当众表示:“反对曾扩情,就是反对我。”这句话分量很重,也说明曾扩情已经不只是普通幕僚,而是蒋介石用来联络和掌控黄埔系的重要人物。

曾扩情十分清楚蒋介石需要什么。他积极拉拢黄埔学生,反复宣扬蒋介石的权威,试图把个人服从变成整个军政集团的共同规则。凭借这套本领,他的职务一路上升,1931年成为黄埔毕业生中最早进入国民党中央执行委员会的人之一。

1932年,复兴社成立,蒋介石亲自指定骨干,曾扩情列名其中。此后,他与胡宗南、戴笠等人关系密切,在国民党内部声势很盛。1934年,他出任北平军分会政训处处长,成为北平军政系统中的重要党务负责人。

但权力越近核心,风险也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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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6年西安事变爆发时,曾扩情任西北剿总政训处处长。张学良希望他出面说明事变原委,曾扩情没有完全按照蒋介石的立场行事,而是发表讲话,对张学良“逼蒋抗日”的做法表示了一定理解。

这次表态触怒了蒋介石。曾扩情很快被押入军统监狱,甚至一度面临严厉处置。胡宗南联合多名黄埔同学写信求情,戴笠也在狱中给予照应。靠着旧日声望和人情关系,曾扩情最终保住性命,但从此失去了蒋介石的绝对信任。

1949年,国民党在大陆的统治迅速瓦解。胡宗南曾设法寻找曾扩情,希望带他一同撤往台湾。曾扩情却悄悄离开成都,藏进广汉山区的寺庙,剃发出家。

有人找到他时,他还说:“老衲已经出家,你们还来抓我做什么?”这番话听起来像是在自我安慰。实际上,他既没有完成真正的宗教修行,也没有改变国民党高级党务人员的身份。被控制后,他被送往功德林管理。

在功德林,曾扩情经历了漫长改造。1959年,第一批特赦战犯时,他名列其中。那年12月,他再次走进中南海,见到了阔别多年的周恩来。

周恩来在人群中认出了这位黄埔旧日学生,直接叫出他的名字。曾扩情没有想到,几十年过去,周恩来仍记得自己。两人身份早已变化,谈话却让他重新思考过去的选择和今后的生活。

特赦后,曾扩情没有留在北京,而是前往儿子所在的辽宁本溪定居。此后,他担任辽宁省政协委员、秘书处专员,并成为第六届全国政协委员。1983年,他还作为特邀委员出席全国政协六届一次会议。

曾扩情晚年生活较为平静。1988年,他在本溪病逝,终年93岁。这个曾经活跃于黄埔、复兴社和国民党党务系统的人,最后以政协委员身份走完余生。 乐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