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一部人被鲸鱼吞进肚子的电影,最难的不是写剧本,而是把"鲸鱼胃"真的搭出来。
《Whalefall》的美术指导拉姆齐·艾弗里(Ramsey Avery)向IndieWire讲述了这次合作。片中,潜水员杰伊·加德纳(奥斯汀·艾布拉姆斯饰)在加州北部海域寻找刚去世的父亲米特(乔什·布洛林饰)的遗骸,被一头失控的抹香鲸吞入腹中。第一个被"吞"的其实不是他,而是艾弗里——他负责搭建一系列在剧本里写起来毫不费力、在现实中却极难实现的场景。
艾弗里此前曾与导演布莱恩·达菲尔德、摄影指导亚伦·莫顿合作过《No Will Save You》,也和维塔工作室(WETA)《指环王:力量之戒》团队的一些人共事过。但所有人都清楚,要造出这头抹香鲸的内部,需要庞大的团队协作,以及实景与数字特效的结合。最终,团队做出了五个不同的胃部场景(其中一些从新西兰的维塔工坊跨太平洋运到洛杉矶的拍摄水池),外加一张嘴、一段食道,以及一只巨型鱿鱼的木偶。
艾弗里说:"你不会有这样的挑战。这真是一件了不起的事。基本上每个人都是抱着'哦,这会要了我们的命,但反正我们做的时候会很开心'的心态来的。"他也坦言自己一度很担心:"我在这里翻着那些恶心胃部内部的图片,心想'他们永远不会拍这部电影的'。"
但再多的牛肚样本、对搁浅鲸鱼尸体的解剖研究,以及把摄影机伸进虎鲸、海豚、马和牛喉咙里的内窥镜画面,都没能吓退团队。他们做了四次不同的摄影机测试,逐步放大并校准所需的场景。
"从长远看,你希望故事的情感能传达出来。所以胃必须成为一个角色。这不只是机械问题,而是你如何让东西动起来。"艾弗里说,维塔团队中一位名叫本·米尔森的人在其中起了关键作用,负责研究在鲸鱼体内需要什么样的运动来传达不同情绪。"同时,这也是练习。试试这个,试试那个。"
每次测试都会放大胃部场景(由硅胶、乳胶以及相当多的家具填充材料制成),并增加使用方式的多样性。每个场景都配有不同方式的运动装置:从能实现鲸鱼上升或下潜大幅摆动的大型万向架,到设计成旋转的洗衣机式装置,再到为特写镜头校准、能制造非常细微且近乎情绪化动作的装置。
有些胃部场景还能从外部被撞击,以制造额外的紧张感,甚至与艾布拉姆斯的痛苦形成对抗——无论是工作人员整个人撞上去造成的大痉挛,还是用胶合板和泳池浮条临时拼出的工具造成的小颤抖。"每一步,我们都学到了一些东西,多弄明白了一点,找到了把摄影机放进去的办法。顺便说一句,有时候是两台摄影机。两台摄影机、一根摇臂,还有一个演员。"
把这些都塞进去已是一大壮举。但两台摄影机、摇臂,以及用来照亮胃部内部的LED灯串都不能一直留在那里。为这种真正狂野而独特的体验创造逼真拍摄环境,是一回事;艾弗里和视效团队意识到的是,他们不仅需要数字化每一个环境,还需要数字化每一个瞬间。
"通常我们搭好场景,他们要为视效扫描时,我们会先把戏拍完,然后他们进来,把整个场景扫描一遍,就这样。但这次行不通,因为场景一直在变。场景一直在动。"艾弗里说。
于是视效总监纪尧姆·罗什龙(Guillaume Rocheron)加入进来,他从早期的摄影机测试阶段就参与其中,目的是弄清楚如何把艾弗里设计的"内脏"转化为数字环境进行渲染。"我们有大约四到五周时间,大家手上都还有别的工作,只能兼职来想办法。"艾弗里说。
罗什龙想出的是一台红外双目摄影机,可以加装在其它摄影机上,从而捕捉与每一个镜头相匹配的场景动态3D扫描。"他发明了这台摄影机,写了代码,找到了捕捉持续运动的方法。所以我们既有脸上打着正确光线的演员,真实地、物理地与一个始终尺寸、形状、颜色和质感都正确的移动场景互动。"艾弗里说。
罗什龙可以把所有这些信息转换进维塔的数字流程,并对拍摄到的内容进行增强——不只是擦掉灯光或摇臂麦克风,而是创造出活体组织那种额外黏滑、有机、鲜活的特质。罗什龙和团队在一些场景样本上涂了"姜汁汽水或苏打水,我记不清是哪个了",然后在黑光灯下打光,得到了生物发光的滴液效果,再用它作为纹理,让生物发光从墙壁上淌下来。
有些镜头确实就是艾弗里搭建的胃部场景,但身处鲸鱼体内的整体效果和情绪压力,是通过实景与数字的出色融合实现的——始终保留前者的触感,同时用后者增加规模感和一种无缝感。艾弗里说,这种合作之所以能成,靠的不是鲸鱼,从头到尾都是人。
"我是第一个小白鼠,维塔的人也都钻在里面,研究动作、推拉胃部等等。"艾弗里说,"我们作为一个团队一起工作。这是一次真正协作的努力,我们配合得很好——而且这是横跨两个大洲。那很棒。"
《Whalefall》目前正在影院上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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