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10月23号的人民日报上,登了演员朱亚文的一篇文章,叫《是责任更是荣光》。
一个演戏的能在人民日报上发文章,这事儿本身就不太常见。
他在里头说了句话,说演完那个角色,像“经历了一场与历史同频共振的思想洗礼”。
我一开始觉得这话有点大。
一个成年人,演个戏而已,至于吗?后来我去翻了翻他演的那个人到底经历了啥,看完之后,我闭嘴了。
朱亚文演的人叫陈树湘。
红军三十四师师长。
死的时候,29岁。
信息来源:人民日报
画里那个人,肚子在淌血
朱亚文文章里提到一个东西,一幅油画。
导演讲戏的时候给他看的,叫《红军师长陈树湘》。
画上啥样呢?一个当兵的人,半躺在担架上。
说“躺”不太准确,是“撑”着。
一只手死死捂在肚子上,血从指头缝里往外冒。
眼睛闭着,脸上看不出是疼还是累,就是没血色了。
朱亚文说他盯着那画看了很久。
我猜他当时琢磨的事跟我后来琢磨的是一码事:一个人肚子被打穿了,他为啥不喊不叫,还在操心别的事?
要搞明白这个,得先知道陈树湘接了个啥活儿。
1934年,红军主力要过湘江。
蒋介石几十万人在后面追。
得有人留下来挡着,当肉盾。
这个活儿落到了三十四师头上,陈树湘是师长。
说白了就是:你们先走,我顶着。
顶多久不知道,顶不顶得住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主力得过去。
后来的事很简单。
主力过去了。
三十四师被切断了,包围了,打散了。
陈树湘肚子上挨了一枪,昏过去了,被敌人捡了去。
敌人高兴坏了。
抓了个红军师长,抬着去领赏。
陈树湘半路上醒了。
他从伤口里掏出了自己的肠子
后面这段,我写的时候都觉得手抖。
敌人用担架抬着他走。
他醒了之后,手伸进了自己肚子上那个伤口里......
那年他29岁。
你想想这个画面。
一个人得有多大的狠劲,才能对自己下这个手。
不是别人捅他,是他自己,清醒着,忍着疼,把自己弄死了。
为的是啥?为的是不让敌人从他嘴里问出一个字,为的是不让自己变成一个被抬着游街的“战利品”。
朱亚文在文章里没细写这一段,他写的是台词:“向着新世界,跑步前进!”这话搁平时听,就是一句口号。
但你知道说这话的人接下来要干什么,这句话就变得特别重。
它不是喊给别人听的,是一个人知道自己活不成了,把最后那点念想塞给旁边的人。
道县的老百姓,偷偷埋了他
陈树湘死了之后,敌人把他脑袋割下来,挂到长沙城墙上示众去了。
身子扔在道县的山脚下,没人管。
但道县的老百姓没当没看见。
几个人趁着天黑,偷偷把他埋了。
连碑都不敢立,就一个土包。
那时候谁敢给“共匪”立碑啊,不要命了?
可怪就怪在这儿。
没碑,没名,但每年清明,那个土包前面就是有人烧纸。
大人带着小孩去,指着地上说:这里面是个红军师长,是好人。
就这么传了几十年。
后来那个土包迁进了烈士陵园。
墓碑上刻了字。
塑像立起来了,高2.9米,因为他死的时候29岁。
他老家是长沙的,到现在道县还有人念叨他。
你看,真正的记住,从来不是发个文件让大家学,是底下的人嘴上不说,心里有数,一代一代就这么传下来的。
朱亚文说的“洗礼”,我大概懂了
回到开头那个问题。
朱亚文说演完这个角色像经历了“思想洗礼”,是不是矫情?
我原来觉得是。
后来想明白了,不是。
咱们今天的人,碰上个难事就觉得过不去了。
工作不顺、房贷压着、孩子成绩不好,哪一样拎出来都能愁得睡不着。
但你把陈树湘29岁那年的处境摆出来看看:前面是湘江,后面是追兵,肚子上一个洞,躺在敌人的担架上。
他手里一张牌都没有。
随便换个正常人,那个时刻想的是“完了”。
他没想“完了”。
他想的是怎么让敌人也捞不着好。
朱亚文在台上演他的时候,估计有那么一瞬间,真把自己搁进那个处境里了。
然后他发现,自己做不到。
那种“做不到”的羞愧感,可能就是他说的“洗礼”。
一个人知道自己做不到,但看见别人做到了,心里会咯噔一下。
那一下咯噔,就是洗礼。
结语
道县那个墓,到现在没有头颅。
敌人当年割下来挂城墙上了,后来就找不着了。
一个29岁的人,把自己绞死在担架上,脑袋挂在城墙上,身子埋在荒山里。
九十多年过去了。
他换来了啥?
换来了朱亚文今天能在人民日报上写文章,换来了我坐这儿拿手机打这些字,换来了你刷到这篇东西的时候不用害怕明天有人来抓你。
他用不着咱们给他磕头。
但咱们至少得知道,今天能坐这儿抱怨食堂饭难吃、地铁太挤、工资太低,是因为有个湖南伢子,在1934年的湘江东岸,对自己下了死手。
朱亚文演完说他受到了洗礼。
咱们没机会上台演,但花几分钟把这个人的事看进去,别划走,也算没辜负他当年那一下狠心。
信息来源: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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