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大赛第二战,九局上,酿酒人只领先一分,追平分站在三垒。站在投手丘上的是阿隆·阿什比(Aaron Ashby),对面是本赛季带打点圈打击率全联盟最高的扬迪·迪亚兹(Yandy Diaz)。球数很快走到3比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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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什比把一颗曲球投进好球带,球数扳平。黄色毛巾在看台上翻动,气氛越绷越紧。酿酒人常规终结者特雷弗·梅吉尔(Trevor Megill)在牛棚里已经热身,但主帅帕特·墨菲(Pat Murphy)决定继续用阿什比——这位今年季后赛投球局数比任何后援投手都多、且一局未失的左投。

阿什比没有出汗。他又甩出一颗曲球,落点远低于好球带。迪亚兹认为自己收了棒,捕手威廉·孔特雷拉斯(William Contreras)示意主审求助,一垒审詹姆斯·霍伊(James Hoye)判定迪亚兹挥棒。美国家庭球场瞬间炸开,43245名球迷的声浪里,迪亚兹懊恼地举起双臂,孔特雷拉斯挥拳、把护手套砸在地上。阿什比则平静地走向捕手,像刚结束一场春训比赛。

“我不知道该用什么词形容他,”酿酒人一垒手杰克·鲍尔斯(Jake Bauers)说,“他在另一个星球上。他太冷静了,那种自信会传染。”

这个十月,阿什比已经投出15.2局无失分、3次救援成功,最近这一次收尾,来自酿酒人又一次单场追回四分的逆转。他是十月最佳牛棚里的明星,投得像是季后赛剩下的最好的手臂。

数据把这件事说得更清楚:后援投手在季后赛开局连续无失分的纪录,此前由古斯·戈萨奇(Goose Gossage)保持,他在1981年季后赛投出14.1局无失分;阿什比的15.2局已经超过这一数字。若以“季后赛开局连续无失分局数”计,他仅次于安德鲁·米勒(Andrew Miller)2016年代表克利夫兰时的16局——米勒的纪录最终在世界大赛最后两场登板中失分告破,阿什比的连续纪录还在延续。

这条路并非一直如此。两年前,他在三A的防御率是8.04;去年,他开始全职转型为能吃多局的后援投手,43次出场、66.2局,防御率2.16。但季后赛的他一直不满意自己的表现:2021年国联分区系列赛第四战,他在球队赛季最后一战丢了两分;2024年季后赛唯一一次登板,外卡系列赛首战面对的五名打者全部上垒;去年十月,他七次季后赛出场防御率5.40,最后一次登板是在国联冠军赛第三战对道奇,面对四名打者让三人上垒。

他觉得自己被比赛节奏带快了,握球握得太紧,总想做点什么。“想做得太多,想迎合那个时刻、迎合观众,而不是沉下去,”阿什比说,“沉到准备的层次,而不是硬去拔高。这是我大学教练常说的一句老话。”

于是他决定改变,从那些失败里学东西。他想起父亲从小跟他讲的“镇定”,也和妻子一起祈祷,希望自己在那些局面里更平静。“这是我唯一改变的东西,”阿什比说。现在压力来临时,他深吸一口气,抬腿,投球,相信这一球会奏效。

“在那里感觉一直很平静、很安宁,”他说,“我就是很舒服地把球投出去。”

今年季后赛八次出场,他有七次投了多局,合计只被敲出5支安打,送出3次保送、17次三振。世界大赛第一战他拿到五个出局数,一天后又拿到五个,这期间面对的11名打者只有一人上垒。

“他全年都是这样,看起来每天都能投,”队内效力最久的投手布兰登·伍德拉夫(Brandon Woodruff)说,“他在心理层面下了很大功夫,这对他帮助巨大。那种时刻,我觉得他反而更出色。”

酿酒人今年季后赛全队已有8次救援成功,是单届季后赛任何球队最多的一次;他们的牛棚战绩8胜1负、防御率1.24。至少在这块球场上,阿什比看上去不为所动。鲍尔斯笑着说,两人共处三年,他知道怎么去“按他的按钮”,“但那是国家机密,我不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