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实历史上的柴荣在位期间曾立下震古烁今的誓言:十年开拓天下,十年养百姓,十年致太平。《五代史补》记载:“世宗志在四方,常恐运祚速而功业不就,以王朴精究术数,一旦从容问之曰:‘朕当得几年?’对曰:‘陛下用心以苍生为念,天高听卑,自当蒙福。臣固陋,辄以所学推之,三十年后非所知也。’世宗喜曰:‘若如卿言,寡人当以十年开拓天下,十年养百姓,十年致太平,足矣。’其后自瓦桥关回戈,未到关而晏驾,计在位止及五年余六个月。五六乃三十之数,盖朴婉而言之。”

柴荣的三十年规划虽简短,却道尽一位帝王重振汉家王朝——汉唐盛世的雄心。但可惜天不假年,柴荣还是败给了命运,在位仅5年6个月便英年早逝,年仅39岁。

乱世出明君:柴荣的底层崛起与宏愿由来

柴荣对开拓天下、养百姓、致太平的宏想,是建立在经历五代乱世痛楚基础上的。

唐朝中期安史之乱之后,中央政权势力衰微,地方藩镇武将势力崛起,最终导致朱温灭了唐朝,开启了五代十国的战乱时代。在那中华民族黑暗的时代,武将只要凭着掌控的军队强大,就能自立为王,正所谓是“兵强马壮者为天子”,极大改变了古代皇位血缘和亲属的传承。

所以,在五代短短的五十三年内,就换了14位皇帝,其中7位皇帝死于非命。各路军阀为了权力和利益争夺不休,战乱不已、百姓流离失所、民不聊生,甚至出现《资治通鉴》中记载的“人相食”惨状。

周世宗柴荣虽然是五代时候的天子,但来自于社会底层。他原本出身在邢州望族,自幼便展现出非凡的才智与胆识。但后来家境破落,只能投靠嫁给郭威的姑母,生活在郭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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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威

由于年轻时候的柴荣懂事能干,主动在外做布匹买卖生意赚钱填补家用,为郭威的军队凑军费,再加上为人沉稳,深受郭威的喜爱和信任,自然也愿意收他为养子,他由此改名为郭荣。

当郭威发迹时候,柴荣也跟着郭威从军打仗,积累了丰富的军事与政治经验,成了郭威最信赖的左膀右臂。

当郭威建立后周政权后,柴荣成为其得力助手,先后治理澶州、开封等地,政绩斐然,深受百姓爱戴。于是,郭威在全家包括亲生儿子被屠杀之后,也愿意立养子柴荣为太子。

当郭威大渐驾崩后,柴荣继承皇位,史为后周世宗。当时,柴荣面对的中原政权也是一个烂摊子,长年征战民不聊生、国库空虚、外敌四窥。

经历过社会底层磨练的柴荣,心里清楚乱世百姓最渴望,就是一个安稳的太平年;于是一登基,就提出了“十年开拓、十年养民、十年太平”的规划,目的也是结束五代乱世,恢复纲常,重振汉唐王朝的雄风。

十年开拓:用5年完成大半,铁血铸就后周根基

登基称帝的柴荣,也用自己的努力,一步步朝着开拓天下、养百姓、致太平的宏想迈进。他宏想的第一步,就是要开拓。因为他知道,当时中原地区历经梁、唐、晋、汉、周五代更迭,中央朝廷实力衰微,藩镇割据一方,外有契丹强邻压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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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荣

面对内忧外患的局势,柴荣没有退缩,却是选择迎难而上。他深知,要实现天下太平,必须先统一国土,消除割据势力。登基仅一个月,北汉联合契丹南下,朝野震动,不少大臣劝柴荣避其锋芒,可他却披甲上阵,亲率大军出征,高平之战中,眼看军队士气低落,他跃马冲出阵前,手持长枪直冲敌营,亲兵紧随其后,“合战未几,樊爱能、何徽引骑兵先遁,右军溃。步兵千余人解甲呼万岁,降于北汉。帝见军势危,自引亲兵犯矢石督战。太祖皇帝时为宿卫将,谓同列曰:‘主危如此,吾属何得不致死!’又谓张永德曰:‘贼气骄,力战可破也!公麾下多能左射者,请引兵乘高西出为左翼,我引兵为右翼以击之。国家安危,在此一举!’永德从之,各将二千人进战。太祖皇帝身先士卒,驰犯其锋,士卒死战,无不一当百,北汉兵披靡。内殿直夏津马仁瑀谓众曰:‘使乘舆受敌,安用我辈!’跃马引弓大呼,连毙数十人,士气益振。殿前右番行首马全乂言于帝曰:‘贼势极矣,将为我擒,愿陛下按辔勿动,徐观诸将破之。’即引数百骑进陷陈。”最终逆转战局。

高平之战的胜利,是五代具有重要意义的战役,是中原王朝由衰转胜的转折点,为后周改革与建设带来了和平的环境。

在高平战役后,柴荣借着惩罚逃兵的机会,当场斩杀临阵脱逃的樊爱能、何徽等70余名将领,提拔赵匡胤等年轻勇将;之后,推行精兵政策,裁汰老弱、精选精锐,组建直属于皇帝的“殿前诸班”,也就是禁军,彻底终结唐末武将藩镇跋扈的乱象,打造出五代第一强军——这便是他“十年开拓天下”的第一块基石。

明朝王夫之曾高度评价高平之战:“主乃成乎其为主,臣乃成乎其为臣”。这句话的核心是,柴荣用一场大胜,彻底确立了自己的帝王权威,终结了五代以来“武将跋扈、君弱臣强”的乱象。

之后,柴荣开始了消除割据势力,统一国土的历程。他的军事才能,堪称是五代巅峰,在取得高平之战立国战役的胜利后,他西取后蜀秦凤四州,打开平蜀门户;三征南唐,尽得江北十四州,逼南唐俯首称臣、去除帝号,把南方诸侯国打残,为后来的北宋统一南方奠定了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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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荣‍

柴荣也知道自从石敬瑭丢失燕云十六州之后,中原再无长城等天然的屏障,也失去了古代骑兵需要的产马胜地。于是,在显德六年(959年),柴荣就下定北伐契丹,42天连收三关(瓦桥、益津、淤口)三州(瀛、莫、易),兵锋直指幽州,距离收复幽云十六州仅一步之遥——这是五代以来中原对契丹最辉煌的胜利。

但可惜在幽州指日可下时,柴荣却身染重病,无奈班师回朝,没多久就驾崩了。但他为后周打造的军事基础,成为赵匡胤建立北宋的军事力量。如柴荣打造的禁军,后来成了赵匡胤统一全国的核心力量。北宋“先南后北”的统一战略,更是照搬柴荣的规划——可以说,赵匡胤的天下,大半是柴荣铺就的。

十年养民:休养生息,为盛世铺就物质基础

柴荣在实现“十年开拓天下”步骤,也在逐渐推行“十年养百姓”的规划。他知道,乱世中的百姓需要是丰衣足食,因此必须整顿经济、恢复民生。

于是,柴荣推行了一系列休养生息、发展经济的政策。如颁布《均田图》,派遣使者均定河南六十州赋税,清查豪强隐匿土地,均平田租,减轻农民的田赋负担。

为了发展农业,他主张兴修水利,疏浚汴河、黄河、汴口,打通漕运,促进农业经济发展和商业流通,推动后周经济的发展。同时,为了稳定市场上货币的流通,他整顿币制:销毁泛滥的铜佛像来铸造铜钱,缓解货币短缺,恢复市场经济。同时,规划并扩建开封都城城,为日后北宋的繁华奠定了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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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荣这些“养百姓”的举措,切实恢复了经济秩序、改善了中原地区的民生,增加了国家财政收入、促进社会稳定,更是为后周和北宋的统一战争积累了物质资本。

十年太平:制度革新,终结乱世的蓝图

柴荣在对“致太平”规划上,主要是制定改革弊政的完善制度。如他为了解决唐末武将干政的现象,力排众议,破格任用王朴、魏仁浦等有才干的文臣,削弱武将势力;他修订刑律,编成《大周刑统》(成为《宋刑统》的蓝本),借此整顿吏治,严厉惩治贪污。此外,他致力于重建中央权威与社会秩序,为“太平”构建制度框架。

由此可见,柴荣的三十年宏愿绝非空想,却是触手可及的蓝图。《旧五代史》曾为他惋惜:“世宗顷在仄微,尤务韬晦,及天命有属,嗣守鸿业,不日破高平之阵,逾年复秦、凤之封,江北、燕南,取之如拾芥,神武雄略,乃一代之英主也。加以留心政事,朝夕不倦,摘伏辩奸,多得其理。臣下有过,必面折之,常言太祖养成二王之恶,以致君臣之义,不保其终,故帝驾驭豪杰,失则明言之,功则厚赏之,文武参用,莫不服其明而怀其恩也。所以仙去之日,远近号慕。然禀性伤于太察,用刑失于太峻,及事行之后,亦多自追悔。逮至末年,渐用宽典,知用兵之频并,悯黎民之劳苦,盖有意于康济矣。而降年不永,美志不就,悲夫!”可是这一份惋惜,恰恰印证了后周世宗柴荣的能力,足以撑起一个盛世。

天不假年:若续寿三十年,为何必成汉唐盛世?

可惜天不假年,柴荣的早崩,令他的规划都提前结束。现在根据当时柴荣对后周的改革进程,假设给他再续寿三十年,三十年宏愿绝非空想,却是触手可及的蓝图。

  • 1、中原地区统一可实现

根据上天给柴荣多活十年,他必然实现第一个“十年开拓天下”的远景。也就是说,继位第一个十年内,必然会完成中原地区的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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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律​述律

实际上,柴荣北伐契丹,收复燕云十六州期间,乃处在绝佳的历史窗口。当时契丹的皇帝是辽穆宗耶律璟,在历史上以昏聩荒怠著称,是著名的昏庸无能皇帝。

辽穆宗耶律璟“睡王”的由来,主要是他嗜酒如命,经常通宵达旦饮酒作乐,然后昼寝不起,被契丹贵族和汉人史家讥讽为“睡王”,主要是形容他不理朝政、荒废政务的昏君形象:“述律有疾,不能近妇人,左右给事,多以宦者。然畋猎好饮酒,不恤国事,每酣饮,自夜至旦,昼则常睡,国人谓之‘睡王’。”“帝年少,好游戏,不亲国事,每夜酣饮,达旦乃寐,日中方起,国人谓之‘睡王’。”

由于耶律璟政事荒废,内部统治残暴,严重削弱了契丹中央朝廷的权威和控制力,尤其是对南面(幽云地区及以南)的军事防务和反应能力有所下降。当时耶律璟统治下的契丹内部不稳、军备松弛、应对迟缓;幽云地区的契丹守将一看到后周军队前来纷纷愿意投降或者弃城逃跑,这反映辽国对地方控制的无力。

再加上柴荣在位时期,当时南方的南唐、后蜀的军事实力都是孱弱不堪,扫平南方诸国不需要太大力气。可以想象,如果他不患病多活十年,建立类似于汉唐一样大一统王朝,开疆拓土是不难的。

  • 2、“养百姓”的目标会实现

现在假设,如果柴荣再多活二十年。在第一个十年完成开疆拓土的目标后,他在第二个十年将全力推行休养生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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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统一国土的后周将会无大规模战乱,均田、减税、水利等举措全面铺开,江南富庶与中原生产力深度融合,人口、耕地激增,手工业、商业繁荣,百姓安居乐业,“养百姓”的目标必能实现。

  • 3、盛世局面会出现

现在可以假设,如果柴荣再多活三十年,他将致力于“致太平”:完善政治制度,深化吏治改革,杜绝贪腐与藩镇隐患;兴文教、重人才,恢复礼乐,推动文化复兴,让王朝呈现吏治清明、边疆稳固、文化繁荣的景象。这时候的后周将彻底摆脱五代乱世的烙印,出现类似于文景之治或者开元盛世的盛世局面,成为民富国强的大一统王朝,国力远超北宋初期。

更难得的是,出身社会底层的柴荣兼具雄才大略与爱民之心:不似秦始皇残暴,或者汉武帝穷兵黩武,而是“不爱己身而爱民”。

但一切都没如果,显德六年(959年),柴荣在开封驾崩,令一切都戛然而止。半年后,赵匡胤发动陈桥兵变,黄袍加身,全盘继承了柴荣留下的版图、军队、制度与人才,用他铺垫的家底,开创了大宋百年基业。

开宝九年十月二十(976年11月14日),五十岁的赵匡胤在北宋都城开封皇宫寝殿“烛影斧声”传说中暴崩,改变了宋朝和中国历史走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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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匡‍义‍

可是,随后继位的宋太宗赵光义自废武功,削弱了北宋的军事实力,让北宋陷入了“崇文抑武”的困境——虽然经济富庶,却军事孱弱,常年向契丹、金国缴纳岁币,再也没有了西汉“明犯强汉者虽远必诛”的气魄,也没有了柴荣时期的铁血雄风。

柴荣的一生,短暂却璀璨。他没有秦始皇的残暴,没有汉武帝的穷兵黩武,唯有“十年开拓、十年养民、十年太平”的初心。他在位期间,用五年半的励精图治,在五代乱世中点亮了一束光,成为那个黑暗时代最英明的君主,也成为中国历史上最令人惋惜的英主。

或许,正是这一份遗憾,令柴荣成为五代史上最令人铭记的明君。虽然他没完成自己的宏愿,却为后人铺就了统一国土、走向太平的道路。因此,这一份初心与实干,永远值得被世人铭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