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学期开学第一课，普林斯顿大学历史学教授贝丝·刘-威廉姆斯（Beth Lew-Williams）都会问学生同一个问题：“你对亚裔美国史了解多少？你被教过什么？”她得到的最常见回答，是一句带着窘迫的“一无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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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追问下去，学生们通常只能想起两件事：“华人修建了铁路”和“日裔拘禁是个错误”。而这些零碎事实，多半来自高中课本里的寥寥几段。刘-威廉姆斯认为，这种知识空白并非天然形成。亚裔是当今美国增长最快的种族群体，他们在美国的历史可以追溯数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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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1850年代开始，华人移民排干加州沼泽地为农业开路，在塞拉山脉为横贯大陆铁路炸开隧道，砍伐树木建造美国西部的城镇。与此同时，他们的存在与抗争也改变了这个国家的法律结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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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威廉姆斯的新书《John Doe Chinaman》聚焦1850至1920年，研究美国法律如何限制华人移民的生活。她发现了数以千计的地方和州级法律，管制华人的经济、政治、文化与空间生活：征收特别税、限制华人就业机会、对华人学童实行隔离、禁止跨种族婚姻。华人居民忍受并抵抗这些歧视性法律，为公民权利、归属感以及对他们人性的承认而抗争——而不只是被称作“John Doe Chinaman”。
如果想进一步了解华裔美国人、亚裔美国人的历史，以及他们的存在所激发的歧视性法律，她推荐了五本书：
- 《The Making of Asian America: A History》（作者：Erika Lee）——梳理美国多元亚裔社群各条脉络并编织成单卷本，讲述从菲律宾水手到华人淘金者、日本农民、越南难民等几代移民及其在美国遭遇的偏见。作者还出版了面向中年级读者的《Made in Asian America》。
- 《Ghosts of Gold Mountain: The Epic Story of the Chinese Who Built the Transcontinental Railroad》（作者：Gordon Chang）——呈现华人劳工参与19世纪美国西进扩张、修建连接加州与东部各州铁路的规模与牺牲，从稀少的历史记录中打捞在内华达山脉和犹他沙漠铺轨的华工故事。
- 《Island: Poetry and History of Chinese Immigrants on Angel Island, 1910-1940》（作者：Him Mark Lai、Genny Lim、Judy Yung）——1882年起一系列排华法律禁止大多数华人移民入境；1910年美国政府在三藩市湾一座岛上开设新移民站，用于处理和拘留华人移民。被关押数日、数周乃至数月的华人移民开始在营房墙壁上刻诗，三位作者将这些诗意涂鸦转写并翻译出来。
- 《The Migrant's Jail: An American History of Mass Incarceration》（作者：Brianna Nofil）——揭示排华法律不仅为现代移民管控奠定基础，也为现代移民拘留提供了蓝图。20世纪之交，联邦移民官员开始把华人移民的拘留外包给地方监狱，由此开启了移民官僚机构与刑事司法系统合作的先例。
- 《Racist by Design: Two Centuries of U.S. Immigration Control》（作者：Kelly Lytle Hernández）——书名即论点：美国移民管控“从设计上就是种族主义的”。全书从1791年海地革命、美国人对加勒比黑人废奴主义者的恐惧以及通过州法和联邦法阻止他们入境的尝试讲起，将这些反黑人移民政策与排华史、墨西哥边境、美国签证制度等联系起来。
刘-威廉姆斯是普林斯顿大学历史学教授、亚裔美国人研究项目主任，著有《The Chinese Must Go: Violence, Exclusion, and the Making of the Alien in America》。她的《John Doe Chinaman》入围2026年坎迪尔历史奖决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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