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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大众文艺兴起于人民创造活力的充分释放,也展现着智能时代文化生产与文化接受关系的新变化。它让普通人的生活进入公共文化表达,在共创共享中推动文化滋养的双向流动,并将广泛的创造活力转化为新时代文化发展的深厚力量。

主体之变:人民从“被表现者”成为“创造者”

新大众文艺改变了人民与文艺相遇、相融的方式。

人民性是社会主义文艺的根本属性。习近平总书记指出:“社会主义文艺,从本质上讲,就是人民的文艺。”从“五四”新文化运动提出“平民文学”到新中国“人民文艺”理念的确立,再到新大众文艺的兴起,中国文艺的百年历程,本身就是一部不断发现人民、书写人民、让人民走上文艺前台的历史。新大众文艺不是凭空降临的产物,而是在厚重的历史中借助数字土壤继续生长。

今天,文艺创造的边界正在不断拓展,真正的变化发生在主体层面。过去,人民是文艺表现的对象,是“被书写者”;今天,人民越来越成为文艺创造的主体,是“书写者”本身。这不仅是简单的创作者数量的扩张,还意味着一种新的文化地理,创作不再只发生在书斋、画室和演播厅。

“外卖诗人”王计兵、“菜场作家”陈慧、“保洁画家”王柳云等生活中的创作者不断走进公众视野,他们从自己的生活现场出发,用文字、画笔和镜头表达所见所感。一个个鲜活的个体,连缀起的是更为广阔的大众文艺图景。从田间地头到城市街巷,从劳动现场到日常生活,原本散落其间的生活经验、真切感受不断涌入文艺表达,为新时代文艺带来更加鲜活的创作资源。

新大众文艺之“新”,并不只是“技术平权”的结果。真正的新大众文艺美学应植根于普通民众的生活经验与现实感知。换言之,技术只是提供了可能,真正让“新”成立的,是人民主体性在新的历史条件下的实践展开,更多人以自己的视角观察生活,以自己的方式表达生活,在文化创造中留下属于这个时代的声音。

关系之变:共创共享中文化滋养的双向流动

新大众文艺改变的不只是创作方式,也改变着文化与人的连接方式。

个人经历所承载的文化基因通过文艺表达进入公共文化空间,并转化为能够被更多人共享的文化资源。一个普通人的奋斗故事、一段地方生活的真实记录、一份承载乡土记忆的文化表达,通过文艺形式进入公共视野,让人们在理解他人生活的过程中发现共同的情感和价值。新大众文艺让散落于日常生活中的经历获得公共表达,也让不同人的生活在文化空间中彼此照见。文化因此不只是被观看、被欣赏的作品,更成为连接个体与时代、人与人之间的重要纽带。

人的精神需要不是静止不变的,而是在参与社会生活、创造文化成果的过程中不断丰富发展。文化创造回应人的精神需求,也在这一过程中孕育新的兴趣、审美和创造愿望。如今,观看、阅读和欣赏不再意味着文化参与的结束,评论互动、分享传播、二次创作等方式,放大了文化接受者成为新的文化创作参与者的可能。一个作品被理解、传播和再创造的过程,也是文化意义不断丰富的过程。正是在这种循环促进中,人的生活凝结为文化表达,文化又于无声中进入并丰富着人的生活,人们在创造文化的同时也发展着自身。

质量之变:从创造热潮到文化力量

“人人可创”并不自动等于“人人佳作”,热潮也不自动沉淀为文化力量。

大众参与打开的是文艺创造的广度,真正形成持久的精神滋养,还需要不断提升文化品质。新大众文艺既是“大众的”,也是“文艺的”。大众性拓展的是文艺创造的广度,文艺性提升则是精神滋养的深度。

新大众文艺要经得起审美的检验、思想的检验和时间的检验。生活经验只有经过艺术提炼,才更能从个人感受上升为具有普遍意义的文化表达;作品只有具备思想价值、审美价值和感染力,才能真正触及人的内心,留下长久影响。因此,推动新大众文艺健康发展,关键在于推动大众性与文艺性的统一。“十五五”时期,应不断提升文化原创能力,推动互联网条件下新大众文艺繁荣发展,在激发大众创造活力的同时,不断提升文化供给品质。在价值引领上,坚持以人民为中心的创作导向,让流量服从于质量;在机制建设上,完善文艺评论和评价体系,让优秀的大众创作能够进入主流评价视野;在专业赋能上,构建专业文艺工作者与大众创作者的交流渠道;在技术治理上,优化算法推荐逻辑,防止“劣币驱逐良币”。

让新大众文艺由创作热潮沉淀为文化力量,这既是新大众文艺的成长路径,也是一个民族在精神上走向强盛的必由之路。

(执笔人张展系清华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博士生;张志恒系浙江大学马克思主义理论创新与传播研究中心研究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