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87年，英国伦敦。
泰晤士河畔挤满了看热闹的民众。一艘艘囚船正缓缓驶离码头，船上装着的，是英国最不想看见的一群人——小偷、骗子、欠债不还的穷人，还有几个政治犯。
总共736人。
没人知道他们要去哪。船长手里只有一份密封的命令：向南，一直向南，直到看见一片从未被欧洲人染指过的大陆。
这片大陆，就是澳大利亚。
而这些人，就是澳大利亚的第一批“移民”。
大英帝国为什么要干这件事？很简单——美国独立了。
在此之前，英国一直把囚犯往北美送。弗吉尼亚、马里兰，遍地都是英国流放过去的罪犯。1776年美国宣布独立，这条路断了。英国的监狱开始人满为患，泰晤士河上的囚船一艘接一艘，臭气熏天。
怎么办？
有人提议：送去非洲。但非洲太热，英国人自己都活不下去。有人提议：送去加拿大。但加拿大太冷，囚犯跑得比兔子还快。
最后，库克船长1770年“发现”的澳大利亚东海岸，成了唯一的选择。
1788年1月26日，第一舰队抵达悉尼湾。
这一天，后来成了澳大利亚的国庆日。
但对原住民来说，这是噩梦的开始。
悉尼湾原本是原住民尤拉族人的家园。他们在这片土地上生活了至少5万年。英国人登陆那天，尤拉族人站在岸边，看着这些白皮肤、穿衣服的奇怪生物，不知所措。
英国人可没客气。他们宣布这片土地“无主”，插上英国国旗，开始建监狱。
第一批囚犯的日子，惨不忍睹。
食物短缺，疾病横行，淡水不够喝。囚犯们每天工作12个小时，砍树、搬石头、修路。逃跑的，抓回来就是100鞭子。再跑，绞死。
到1790年，第一批囚犯已经死了三分之一。
但英国人没停。他们把囚犯监狱建到了塔斯马尼亚岛、诺福克岛、弗里曼特尔。每一处，都是原住民被驱逐后留下的肥沃土地。
塔斯马尼亚岛上的亚瑟港监狱，被称为“地狱之门”。
这里的囚犯被要求“沉默”：吃饭不能说话，干活不能说话，睡觉不能说话。谁要是敢开口，就是一顿鞭子。最严重的惩罚，是被关进单独牢房，一年见不到阳光。
诺福克岛更狠。这里关押的是“二次犯罪”的囚犯——就是在澳大利亚又犯法的囚犯。管理方式是“彻底摧毁意志”：每天16小时高强度劳动，吃的是发霉的面包，睡的是石头地板。
据统计，从1788年到1868年，英国一共向澳大利亚运送了16.2万名囚犯。
这些人，后来成了澳大利亚白人的祖先。
而那些被驱逐的原住民呢？
他们被赶到内陆的荒漠地带，被天花、流感、梅毒杀死了一大半。幸存下来的，被关进“保护区”，失去语言，失去文化，失去土地。
今天，这些监狱遗址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列为世界遗产。
11处遗址，分布在悉尼、塔斯马尼亚、诺福克岛、弗里曼特尔。
游客们在那里拍照、打卡、听导游讲解“殖民历史”。
很少有人会想起，这些监狱的砖石下，埋着两个民族的苦难。
一个是囚犯的苦难。他们被装进囚船，漂洋过海，来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在鞭子和饥饿中度过余生。
另一个是原住民的苦难。他们什么都没做错，只是在自己的家园里生活了5万年，就被驱逐、屠杀、遗忘。
澳大利亚的国庆日，选在1788年1月26日——第一舰队抵达悉尼湾的日子。
对原住民来说，这不是国庆日，这是“入侵日”。
每年这一天，悉尼街头都有原住民举着标语游行：“我们从未投降。”
历史的讽刺在于：那些被英国抛弃的囚犯，后来成了澳大利亚的主人。而那些真正的主人，却成了自己土地上的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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