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28日,曼谷素万那普机场。一个24岁的中国女孩拖着行李走出到达口,上了一辆“男网友”安排的接机车。她以为这是一趟有人接应、有人陪伴的泰国旅行。上车不到十分钟,手机和随身物品被强行拿走,身边多了一个贴身看守的人。车没有开向任何景点,一路向北,朝着泰缅边境的方向驶去。
直到车辆进入南奔府黎县,她才等到一个空隙,从仍在行驶的车上跳了下去。跳车让她受了伤,但当地居民发现了她,把她送进了医院。涉案人员带着她的财物驾车逃离。泰国警方随后在达府和清迈抓获了两名泰国籍嫌疑人。其中一人交代,自己平时务农,农闲时受雇带人非法穿越边境,任务完成后可以获得大约5000到15000泰铢的报酬,具体拿多少看“角色”。泰媒披露的线索指向一个更冷的可能:背后可能有一名中国籍指挥者,原计划是向她在国内的亲属索要赎金。
把这件事当作一条“恋爱脑的教训”来读,会错过它真正让人后背发凉的地方。
接她的人,是一个农闲时出来“跑一趟”的泰国农民。他不需要认识她,不需要恨她,甚至不需要知道她叫什么名字。他只需要知道,把这一个人从A点送到B点,能拿到一笔相当于几百块人民币的报酬。一个24岁女孩的全部行程、自由和安全,在链条的这一端,定价低到不需要任何犹豫。而链条的另一端,那个用“男网友”身份发出邀请的人,可能正坐在某个房间里,等着向她的家人报价。
这条链条的运转,不依赖任何高深的技术。它依赖的是信息差,和一个几乎不需要成本的诱饵。“人在泰国,邀请你来旅游,抵达后有人接机”——这句话放在任何一个社交软件的对话框里,都显得平常得不能再平常。它不需要伪造什么惊天动地的身份,不需要承诺高薪工作或者商务考察。它只需要让一个人觉得,去一趟泰国见一个聊得来的人,是一件正常的事。
正常。这个词才是整件事里最危险的部分。中国驻泰国大使馆在9月16日就发布过提醒,明确指出近期泰国发生多起中国公民入境后失踪失联、遭非法拘禁并被诱骗转运至泰缅边境的案件,部分不法分子以高薪招聘、商务考察、投资合作、项目邀约以及拍摄演出等为幌子实施诱骗。更早的4月,使馆也发过几乎相同内容的警示,提醒“谨慎结交网友,警惕网友提供的出境工作或旅游邀请”。提醒一直在发,案件一直在发生。因为每一个走进这条链条的人,在走进的那一刻,都不觉得自己正在走进一条产业链。她只是去见一个聊得来的人。
真正让这个女孩活下来的,是她跳了车。在一个行驶中的车辆上跳下去,受伤是大概率事件,死亡也不是不可能。她赌赢了。但这个“赢”,没有任何可复制性。不是每一个人都有那个体力、那个时机、那个运气,在车辆行驶到某个路段时,恰好等到看守松懈的一瞬间。更多人等不到那个瞬间。4月被曝光的19岁女大学生,受邀去泰国参加泼水节,落地后被控制,辗转两日被带至泰缅边境,疑似被转卖至电诈园区,家人支付了折合人民币二十余万元的赎金之后,对方仍在以各种理由拖延放人。她没有跳车的机会。她走进的是另一个入口,但通往的是同一条路。
泰国旅游与体育部长在10月20日表示,泰方高度重视各国游客安全,不允许泰国领土被利用从事跨国犯罪活动,将加强相关部门协调并与中方进一步沟通。这些表态是必要的。但对于一个正准备打开社交软件、回复一条“来泰国玩吧”消息的人来说,最实际的安全线不在曼谷的警力部署里,而在自己手指和屏幕之间那几厘米的距离上。
网友的评论里有一句话被反复提及:“网上没那么多良缘,最‘聊得来’的可能是‘杀猪盘’。”这句话听起来像调侃,但它是这起事件里最精确的注脚。一个在屏幕另一端把“接机”安排得妥妥当当的人,可能连泰国都没有去过。他不需要去。他只需要找到一个愿意上车的女孩,然后把她的位置发给下一个“农闲时赚外快”的司机。
那个24岁的女孩从车上跳下来的时候,摔伤了。但她还能自己站起来,被路人发现,被送进医院,然后回家。这条路上,上一个没有跳车的人,现在还在某个她自己也说不清坐标的地方。区别不在于谁更聪明,只在于谁在车门关上之前,多问了自己一句:一个连面都没见过的人,凭什么替你把接机车都安排好了?
你或者身边的人,有没有收到过那种“热情得不太正常”的境外邀请?当时是怎么处理的?欢迎在评论区聊聊。关注我每天给您带来新鲜社会热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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