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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圈儿
01
公元618年,江都宫。50岁的杨广被一条白练勒死。
动手的是宇文化及,带的兵,正是他最信任的骁果军。
临死前他大概还想不通:他修的运河还在流,他开的科举还在挑人,他营的东都还立在那儿——他留给后世的,桩桩都是千年工程,可眼前活着的这些人,先反了。
02
杨广不是草包。他爹杨坚接手了北周的家底,轮到他,20岁那年挂名元帅,589年灭了南陈,结束了西晋灭亡后近300年的南北分裂。
年轻时文武双全,诗写得好,仗也打得动,灭陈路上他是头面人物。
论本事,在隋朝两位皇帝里,他比他爹还会来事。
可也正是这份"会来事",把他送上了太子位——他扮俭朴、装仁孝,把独孤皇后和权臣杨素都拉到自己一边,600年挤掉了大哥杨勇,坐上东宫。
这一步,是他人生第一次"算计赢了",也是最后一次那么顺。
03
604年即位,他干的几件大事,桩桩戳在后世的命脉上。
605年起营建东都洛阳,每月征用200万人,十个月立起一座新城;同年开凿通济渠、邗沟,608年永济渠,610年江南河——一条北抵涿郡、南到余杭、全长2700余里的运河,把钱塘江、长江、淮河、黄河、海河五大水系串成一串。
唐宋两朝能维持那么大一个帝国运转,命脉水路就是他打的底。
科举也是他立规矩:他爹废了九品中正,到他手里正式设进士科,寒门子弟第一次有了靠考试往上走的通道,这条选官的路一走就是1300多年。
单看这两样,他已经够进"影响中国的人"名单。
04
他最得意的全套设计,是用超级工程把裂开的天下重新捏成一块:运河通南北、东都控中原、科举拢人心、西域通丝路。
每一步,站在千年的尺度上都站得住。
运河、东都、长城、西域,他把几代人才能干完的活,在十几年里全干完。
光604到608这四年,修运河、长城、洛阳就动用了近540万民力;
修洛阳那阵,每月200万役夫,死掉的有十之四五,运尸的车往来不绝。
三征高句丽更狠:612年第一次,出兵113万、民夫上百万,全砸在辽东城下;613年第二次,国内杨玄感趁机反了;
614年第三次,高句丽请了降,可隋朝的元气也耗干了。他把天下百姓的承受力,当成了取之不尽的库。
05
库空了,天下就反了。611年山东王薄在长白山首揭义旗,此后遍地烽火;到617年,太原的李渊也起兵了。
杨广自己呢?
616年躲进江都,醉生梦死。
618年三月,骁果军思乡哗变,把他缢死在江都宫。
隋末大乱,全国户数从890万掉到不足200万。
唐人皮日休后来写他:
尽道隋亡为此河,至今千里赖通波。
——皮日休《汴河怀古》,评隋炀帝
运河还在通,隋朝已经没了。
他修的运河通了千年,自己坐的江山只14年——功业是给后人看的,代价是当时的人承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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