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民网记者 王斯文

走进中国医科大学的校史馆,时光仿佛在这里凝住。展柜里,一张泛黄的毕业证让人挪不开脚步,这张毕业证书被学校视作最珍贵的历史见证。作为中国共产党亲手创建的第一所医科院校,中国医科大学也是唯一以学校名义走完长征全程并在长征中继续办学的医学高校。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一纸证书,见证的不只是办学起点,更是一所红色医学学府在烽火中坚守初心、在征途上赓续文脉的精神原点。如果说这张毕业证回答的是“我们从哪里出发”,那么史料中一张老式X光机残件的照片,则回答了“我们为什么出发”。

90年前,这台机器由民夫轮换肩抬,跟随中央红军跨湘江、过赤水,行至云南扎西,部队决定精简辎重。面对这台珍贵的“救命机器”,毛泽东同志对时任总军医处处长贺诚叮嘱道:“机器虽珍贵,但战士的生命更重要。”师生们含泪将机器深藏于村民家中,轻装奔赴前线。一藏,就是几十年。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抉择之后,更见坚守。机器可以深藏,课堂却不能停。正是带着这份对生命的珍视、对使命的执着,这所学校把课堂搬上了长征路。

行军途中,教师把《药物学》编成歌谣——“升汞红汞黄隆汞,阿司匹林托氏散……”,学员们边走边唱;有人把习题抄在纸上挂在背包后面,让身后的同伴一路默记。第一期毕业生刘放到红三军团卫生部后办起军医训练队,学员过雪山时仍讨论疾病防治,一停下就用树枝在雪地上练写药名和拉丁文。1936年春,师生滞留四川炉霍,清出的牛棚既作教室又当宿舍,教师自编讲义、文书学员刻版油印,入夜燃起篝火照明苦读,每天学习长达12小时——8小时上课、4小时自习。困苦压不住乐观:牛皮缝成篮球、牛膀胱充作球胆,歌声与球赛常年在高原响起。

1941年7月,毛泽东同志为已经定名中国医科大学的学校毕业生题词:“救死扶伤,实行革命的人道主义”。这十三个字,从此成为中国医科大学最深沉的精神底色,也成为中国医疗卫生事业一面不褪色的旗帜。

精神的生命力,不在纪念馆的展柜里,而在后来者的行动中。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2026年7月,中国医科大学五所附属医院的骨干医师组成义诊队伍,奔赴延安,在吴起、延长、志丹、甘泉、黄陵五县同步开展“重走长征路,红医传薪火”义诊活动。通过开展教学查房、病例讨论和专题讲座,把优质医疗资源送到老区群众身边。义诊结束后,专家们走进学校延安时期旧址和杨家岭、枣园革命旧址,在先辈出发的地方回望初心。这不是一次简单的“回访”,而是一次自觉的精神校准:长征路上,红军卫校的师生一边行军一边为伤员和百姓治病;新时代的红医人,沿着同一条道路,把诊室搬到老区群众的家门口。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长征精神进入课堂的方式,也在发生变化。中国医科大学原创校史剧《红医摇篮》已连续多年上演,2025年首次走出校园,登上盛京大剧院专业舞台。全剧以82岁的医生张红延重返母校、追忆校史为叙事主线,90分钟、7场戏,串起瑞金初创、长征跋涉、延安岁月、兴山办学、扎根沈阳、汶川逆行的历史纵深,尾声落在今日校园的一场对话。三个月的复排中,65名学生演员与主创团队反复打磨。“特别是长征场景的演绎,仿佛带我们穿越回那段峥嵘岁月,让我对先辈的坚守与奉献有了更切身的体会。”在剧中饰演张汝新的110期本科生王艺钦说。当“政治坚定、技术优良、救死扶伤、人民至上”的红医精神被写入新生开学第一课、被排进话剧的台词、被唱进行军途中的歌谣,长征就不再是一段被讲述的历史,而成为一代代红医学子可感、可触、可践行的精神起点。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90年前的长征,检验的是一支军队在绝境中还能不能走下去;90年后,摆在一所医学院校面前的,是另一条长征路——在医学技术飞速迭代、健康需求日益多元的今天,还能不能始终把“人民”放在医学的中心,培养出情系人民、服务人民、医德高尚、医术精湛的仁心医者。

答案,写在三十多万名毕业生的足迹里:

——在边疆。2016年起,学校独家承担辽宁省医疗人才“组团式”援疆任务,截至2026年共选派11批次224名援疆队员和152名柔性援疆专家支援新疆塔城;2015年以来,已派出9批次38人次援藏队员支援西藏那曲,高原反应压不住门诊的队伍和手术灯的亮度。

——在海外。多年来,学校陆续派出数百人次医疗队员奔赴也门、冈比亚等国家。在炮火与疟疾之间,他们不仅带去精湛医术,更通过带教培训为受援国培养出一支“带不走的医疗队”。

——在每一次险情现场。从抗击非典到抗震救灾,从重症救治到基层帮扶,哪里有险情,哪里就有白大褂上那一抹红医底色。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每一代人都有每一代人的长征路。”对于从长征中走来的中国医科大学而言,这条路没有终点。九十余载风雨兼程,从战火中的“马上学校”到现代化医学殿堂,变的是办学条件,不变的是医者初心。只要人民需要,随时出发;只要还有一个患者在等待救治,课堂就还在路上,长征就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