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下班路上,我在五金店门口站了五分钟。

就是那种老式的小店,门口挂着一排灯泡,瓦数不同,颜色不同。老板叼着烟问我:“要哪种?”我指了指最里面那个暖黄色的:“就那个,最暖的。”老板笑了:“小姑娘挺讲究,暖光的贵两块钱。”我说没事,贵就贵吧。

回家搬凳子,踩上去的时候凳子晃了一下,我心跳漏了半拍。以前这种事我都是拖着,等哪天合租的室友有空了搭把手,可今年室友搬走了,整间屋子就剩我一个。我一手扶着墙,一手拧灯泡,拧了三圈才对准螺纹,拧上去的那一刻,灯亮了,整个玄关暖得像我小时候奶奶家的客厅。

我从凳子上下来,站在门口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我做了一件挺傻的事——掏出手机拍了张照,发给了我妈。配文是:“看,我自己换的。”我妈秒回一个大拇指,紧接着发来一条语音,我点开,她声音里带着笑:“我闺女真能干。”就这五个字,我鼻子酸了一下。

你看,我也不是完全没人惦记。我妈每天雷打不动给我发天气预报,我从来只回“嗯”或者一个表情包。我闺蜜上个月给我寄了一箱老家的橘子,箱子上还贴着便签:“知道你懒得剥,特意挑的皮薄的。”我当时忙着加班,拆都没拆就塞冰箱里了,现在还在那儿放着呢。

我突然觉得,我好像一直在用“有没有人爱”这件事折磨自己,却忘了数数手里已经攥着的东西。

前几天公司新来了个实习生,零零年的,小我六岁。中午吃饭的时候她坐我对面,筷子戳着米饭问我:“姐,你一个人住不害怕吗?”我愣了一下,说怕啥。她说:“我连自己看电影都不敢,你可真厉害。”我当时差点笑出声——我在她眼里居然是个厉害的人。

后来我想想也是。我一个人搬过三次家,一个人去医院拔过智齿,一个人在凌晨两点修过马桶水箱。这些事我当时觉得惨兮兮的,恨不得发十条朋友圈卖惨,现在回过头看,好像也没那么惨。我比我自己以为的要扛得住事。

当然,我依然想要那个“有人问我吃饭没”的日子。昨晚在电梯里碰见对门那对小夫妻,女生拎着菜,男生拎着奶茶,两个人正商量晚上涮火锅还是炒菜。我站旁边按了楼层,心想真好啊。但这次我没有低头看手机假装很忙,我冲那个女生笑了一下,她也冲我笑了一下,还问我:“吃了吗?”我说没呢。她说:“要不一起?我们买多了。”我说不用不用,心里却热乎了一下。

你看,有时候那盏灯不一定是等着你的那个人留的。也可能是邻居随口一句“吃了吗”,也可能是你妈发来的天气预报,也可能是五金店老板多问的那一嘴“哪种”。

我刚把灯换上的时候,站在玄关想了想,以后每天回来,第一眼就能看见这点暖光了。哪怕屋里头还是一个人,但至少进门的那一瞬间,我是被接住的。等我哪天真的等来那个问我“吃饭了吗”的人,我就指给他看:“喏,这灯我自己换的,厉害吧。”

他要是说不厉害,我就把凳子搬出来让他换一个试试。

说到底,二十八岁卡在原地的不止我一个。朋友圈里那些晒娃的,半夜也得起来喂奶;晒房产证的,下个月照样得还房贷。谁的日子都是一团乱麻,只不过有人把线头藏得好。

我先把我的线头捋一捋。灯换了,冰箱里的橘子也拿出来吃了,挺甜的。

明天周末,我打算去花市买盆绿萝。听说那玩意儿好活,浇点水就疯长。我出租屋的窗台上,是该有点活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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