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大概从来没有见过“23:59:60”这个时间。它不在你手机屏幕上显示过，却真实存在过27次。
2026年10月，第28届国际计量大会在法国凡尔赛通过决议：自2027年5月20日起，全球停止插入闰秒，启用“连续协调世界时”。运行了半个多世纪的闰秒机制，正式退场。几乎没人能感知到的东西，为什么值得全世界专门为它开一次大会取消？闰秒到底在补什么，又为什么补不下去了？
“23:59:60”是怎么来的？
要理解闰秒，得先知道世界上的时间其实有两种。
一套叫世界时，它跟着地球自转走，人类几千年来都按这套时间“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它在航海和导航领域，以及天体测量和天文大地测量领域中起到了重要作用。
另一种叫原子时，跟着原子钟走，其利用的是原子内部电磁振荡的周期来计时，这种振荡周期非常稳定。因此，原子时具有极高的准确度和稳定度，能够提供极其精准的时间标准，从而被广泛应用于科学研究、导航系统、通信网络等领域。
但地球自转受多种因素影响，时快时慢。据科普中国，地球自转周期过去很长时间整体表现为变慢趋势，因此原子时和世界时之间不可避免地产生了时间差，这种时间差长期累积，有可能在几万年后，正午12:00变成半夜。
1972年起，国际上定下闰秒规则：当两套时间差值接近0.9秒时，就人为增加或者减少一秒，把时间重新对齐。这就是闰秒，也就是那个偶尔出现的“23:59:60”。截至目前已累计添加了27个正闰秒，尚未产生添加负闰秒的情形。最近一次，是在2016年12月31日。
闰秒它藏在深夜零点前，悄无声息完成调整，绝大多数普通人一辈子都感知不到。但这不起眼的一秒，是过去几十年里，人类在“太阳时间”和“原子时间”之间寻找平衡的办法。
一秒之差，却能给世界添乱
看上去只是微调一秒，可闰秒最大的麻烦，在于它不可预测。没人能提前精准预判，什么时候需要多一秒、少一秒。对于那些需要时间线连续不断的系统来说，这突如其来的一秒，是一个很难处理的bug。现代社会的运转，压根没有这一秒钟的位置。
据媒体报道，2012年的闰秒让Reddit等网站崩溃，澳洲航空公司的订票系统被扰乱，乘客滞留机场。2015年闰秒，美国洲际交易所停牌了60多分钟。当闰秒来临，全球海量计算机系统都要专门修改代码、反复测试、安排运维值守，来应对这突如其来的一秒。而且稍有不慎，就会引发系统崩溃。闰秒看似只是天文和计量学问题，实际上已经成为现代文明的基础设施风险。
更尖锐的隐患是“负闰秒”。过去几十年地球一直在变慢，所以闰秒都是加一秒，人类从没实战过减一秒。2020年后，地球自转出现短期加速的迹象，一旦趋势延续，未来可能要删掉一秒。几乎所有现存的软硬件，只经受过加秒的考验，对减秒几乎毫无准备，业内把它比作又一个“千年虫”，风险完全不可预估。与其等第一次减秒落地时出大事，不如先把规则改掉。
2022年第27届国际计量大会曾决定“最迟不晚于2035年”取消闰秒；本届大会更进一步，把这一天提前到了2027年5月20日，恰好也是“世界计量日”。
为什么你感觉不到，但这事却值得鼓掌
对普通人来说，取消闰秒几乎没有可感知的影响。你不会觉得某一天多了一秒或少了一秒，手机、电脑、智能手表都通过网络校时，厂商会静默切换。
但就是因为感受不到时间，支撑着普通人每天依赖的每一件事。每一次扫码付钱、每一次订票进站，背后都有无数台钟在对表。5G基站、电网系统、金融时间戳、北斗导航，今后都不再需要处理正负的闰秒跳变，连续性和可靠性反而更高。
中国计量测试学会副理事长兼秘书长马爱文表示，取消闰秒真正受影响的其实是用日晷来测时间的一些行业或者领域，比如天文观测。但是取消闰秒对这些领域的影响也不大，它们可以通过调整日晷和天文时间来确定工作时间。而对于互联网、云计算、金融交易等行业，取消闰秒能够减少大量的运维和测试成本。总体来说，利是远远大于弊的。
太阳依旧照常升起，昼夜交替不会改变。计量科技翻天覆地的变革，对普通大众来说就是要做到“无感”。
潇湘晨报·晨视频记者刘中钰 综合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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