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知识分子喜欢买书,喜欢占有书,似乎自己的书可以随时拿来翻看。其实这种心理是变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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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家鼓励知识分子买书,因为知识分子买书多了,商家就赚钱多了,尤其是书店,不管是实体书店,还是网络书店,都希望图书大卖,希望知识分子一车一车往家拉。实际上大多买书的知识分子都没有太多的钱,有钱的知识分子大多不买书。书籍只是传播知识和文化的,或者说是知识和文化的载体,却并不等同于知识和文化。在文字没有形成的时代,人们靠口耳相传,传递知识文化,传递技术,传递民族精神。有了文字之后,社会分工比较明确,有专门从事文字记录的书生,不管是记录历史,还是记录文学故事,都能用文字写下来。记录的东西编订成集之后,就成了书本,有专门的书商印刷书籍给权贵看。权贵大多有知识、有文化,从小接受优良的教育,知道怎样读书,而普通人大多是农民,没知识,没文化,根本看不懂书本,但敬惜字纸,认为有字的纸扔到路上是亵渎神灵的行为,需要找一个没人的地方烧掉。有的知识分子并不希望占有书,只是拿着书来读,把书当成谋求功名利禄的工具。俗话说:“读书破万卷,下笔如有神。”只要读书读到一定的程度,写作水平就上去了。很多读书人都希望写作水平不断提高,以应对科举考试。毕竟科举考试是书生人生中的大事,一旦考中,就会改变自己乃至家族的命运。书生考不中,就算是百无一用之人,人人嫌弃。甚至他们嫌弃自己,有的还自杀身亡,有的在外漂泊,不敢回家。

古代的书生就是读书的,敬重书是他们必备的心态。或者说只有敬重书,才可以接受书中的知识和文化。不然随便乱扔,随便乱烧,书籍的意义就不存在了,或者说书籍中的知识和文化就不会传递给读书人。读书人爱书有道,有的包上书皮儿,有的束之高阁,不怎么碰。但书籍本身是用来阅读的。如果只是像珍宝一样藏着,装在匣子里,装在书橱里,碰都不碰一下,或者只是用来装饰屋子,那么这样的书只能算是装饰品,而不是真正的书。或者说书的功能没有发挥出来,那么书就成了装饰物,不是用来读的。知识分子大多爱书,喜欢读书,其实是一种情感的迁移,也是一种情感的变态,叫做爱屋及乌。因为读到了书中有趣的故事而喜欢书,因为读到了书中的知识和文化而喜欢书,因为读到了书中的诗歌,感受到美好的情感而喜欢书,本身就是情感的迁移,也是一种变态的行为,以至于很多书生都喜欢拥有万卷图书,不仅要到图书馆借书看,而且要买很多书。很多作家都有自己的书房,书房里装满了书,好像四壁都是书,只有一张办公桌,在办公桌上写作,可以随时拿书来看,没必要经常跑图书馆。即便现在电子书比较多,很便宜就能买到,很方便就能获得。很多知识分子也仍然会买书看,似乎买书就是占有书,已经形成了一种癖好,难以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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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话说:“书非借不能读也。”古代读书人大多穷困潦倒,借书来看,有的还要“手自笔录,计日以还”。读书人生活拮据,连吃饭都成问题,哪里有钱买书呢?一旦他们有钱了,就要买很多书看,可是这个时候他们谋求的是功名利禄,而不是读书了。大多数没有飞黄腾达的知识分子喜欢占有书,因为他们的情感已经发生了变态的倾向,由爱书中的知识文化,转而爱书本,甚至收藏各种版本的书。有藏书家经常到民间访书,搜求各种真本、善本,收藏在藏书楼。可是他去世以后,他的子孙并不珍惜图书,有的把书籍卖给了收废品的。有的把书籍当成了引火之物,真是有损斯文。占有图书就可以随时阅读,可是有人明明拥有很多图书,却不经常读书,只是把书当成装饰物,让别人觉得书香满屋,而所谓的书香,其实只是油墨的清香,有的还散发着陈年的霉气。读书人喜欢这种复杂的气味,因为这样的气味诱发他们灵动的思维。他们在翻看书本的过程中会闻到油墨的香气,闻到陈年发霉的气息。但这样的气息和知识文化掺杂在一起,和书中记载的技术掺在一起。和读书人的美学理想融为一体,那么读书人就喜欢这样的气味,认为这样的气味就是书香。占有的书越多,书香越浓郁,君子气就越浓。

其实没有所谓的君子气,有的只是书呆子,自恋的行为。人不可能永远占有某些东西,毕竟人生有限,当人死亡的时候,所有的东西都如过眼云烟,什么都不能带走,叫做撒手而去。英国19世纪作家吉辛对书有着深沉的依恋,为了占有书籍,衣食住行皆可牺牲,用自己的肉体营养精神。他经常漫步在人行道上,指头揉捏着衣袋里的铜板,眼巴巴盯着书摊,经历内心的两种欲望纠结————对物质和对精神的同时渴望。很多时候精神战胜了物质。他拿着钱买来书,贪婪地阅读。似乎读书可以减少饥饿,可以安抚口腹的不满。朱自清任清华教授的时候,家里没多少钱。他要攒出一些零钱到旧书摊买书,还要旧书摊的主人帮助他搜求一些古书。吃饭都成问题了,还要攒钱买书,这才是真正的知识分子所为。他们占有书,只是为了获得书中的知识和文化,获得书中的一些技能,获得书中传递的美学理想,而不仅仅获得那些纸张和油印的字。纸张和油印的字只是媒介,无形的知识文化才是书籍传递的内容。占有书的知识分子看重的是无形的东西,而不是有形的书籍,但他们偏偏要获得有形的书籍,才能更好地接受书籍中无形的东西。可是现实中他们往往混得不好,挣不了多少钱,却偏偏喜欢读书,经常向人家借,人家不肯,经常到图书馆借,又觉得不划算,就不如自己攒钱买书。买书多了以后,占有的书就多了,当然知识和文化水平提升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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占有书的作家往往有着一定的心理变态倾向,把自己喜欢书中知识文化的情感转移到书本本身。有的还追求书籍的版本和装帧,更多的在乎书籍本身的价格。在他们眼中,买书就是买知识和文化,就是提升自己思想境界的一种有效途径,而对于卖书人来说,似乎卖的并不是知识文化,而是一种商品。对于不读书的人来说,书籍就是废纸,一点都不值钱。如此来看,占有书的人一般都有一种心理变态的行为,但这种变态的行为被社会提倡,因为可以刺激消费,可以促进经济增长。其实读书很多不一定有用,就像人们从小学读到研究生,学了很多知识,仍然找不到工作一样。不过占有很多书的人一定是博学的人,而占有本身是一种心理变态的行为,只不过他们不自觉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