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没有请到外界呼声极高的几对“最佳损友”,《后会友期》依然引发关注。节目邀请了四组曾经关系密切却最终走散的“旧友”,邀请他们踏上一段18天高原之行,试图由此解开误会,重新认识彼此。

嘉宾很有代表性:马天宇与张萌因戏结缘,却因为一句超越边界的气话再不联系;厉娜与许飞陷入背刺心结,公开反目;王子璇和文吉儿,为无法成为彼此友情里的“唯一”而渐行渐远;青稚与白小纯则从少年挚友变为竞争对手,相见亦是陌路。四种不同的友谊模式,交织着误会与怨恨,再见面除了尴尬就是狠话,连寒暄都像在互相试探。

站在第三方的视角,几组人的怨怼似乎都可以理解:你坚持“为我好”,我要求有边界;你怨恨背叛,我有口难辩;你追求友谊有“入室抢劫般”的浓烈,我后知后觉发现“我不是唯一”;你找寻重来的机会,我坚持“恨比爱长久”。友情的散场,除却惊心动魄的重击,原来也有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磨损。水滴穿石,不知不觉中的错位,才让人在回望时格外心惊。

这种心境,对大众而言并不陌生。谁不曾在发现被屏蔽了社交权限后淡淡错愕,又有谁没试过“验证是否还是微信好友”的小诀窍——向对方发起一笔转账,随后便知真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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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这个意义上说,外界关心的或许不只是节目里那些友情公案的真相,而是他们在这段破裂的关系中折射出的、现代人共同的情感困局。比如《后会友期》最先出圈的片段之一,是马天宇说自己没有幸福感,没有欲望,甚至连密友都没有,只能在低谷的时候和AI对话。他说容易陷入虚无的状态,却也很快抽离出来,“想到有家人要照顾,他们需要我”。他上节目最大的困惑,在于被旧友邀约、被念念不忘——我何德何能,为什么非我不可?

寥寥数语,道出了太多人的生活共性。深夜打开手机想要找人倾诉,却最终选择了AI;收到断联旧友执着的问候,更多的是退缩:平凡如我,付出情感可能更加孤独,不如不开始。屏幕内外,相隔千里的人们在同一份孤独里,认出了彼此。

这大概就是真人秀的意义,节目不负责为谁道歉,也不承诺让谁和解。它只是设置了一个相对封闭的安全空间,让荧屏里的人不得不面对彼此、面对自己,不自觉剖析那些深藏于内心的思绪,然后观众在屏幕外完成自己的情感对照。

有意思的是,不仅踏上旅程的四对“旧友”自带标签,观察室里的嘉宾也是各有故事,无怪开播后网友调侃,“想请却不敢请的都进了观察室”。但公道地讲,观察类真人秀哪有什么“不敢请”,无非是用性价比更高、执行力更强的方式四两拨千斤。欲语还休之间,你赚了通告费我博了高关注,才是双赢。

至于观众,只是在别人的散场里,确认了一件事:我们都曾孤独,都曾错过,都曾被生活推着走向各自的岔路口。后会有期,固然美好,却实在奢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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