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1年1月3日晚,朝鲜高阳以南,佛弥地。

英军坦克沿着一条狭窄的乡村公路撤退,车上坐着步兵。公路一边是小河沟,一边是山岩,车队无法在这里充分展开。公路两侧,志愿军第50军149师的部队已经布下火力。

这一夜结束时,31辆英军坦克全部被击毁或缴获。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英军坦克被炸翻在山沟里

翻完几份公开战史材料,最值得注意的是一个具体难题。

爆破手怎样才能活着靠近坦克。

当时,志愿军缺少先进的反坦克武器。手里的反坦克手段,主要是爆破筒、炸药包和手榴弹。这些东西能够毁伤坦克,前提是送得到位。坦克上的火炮和机枪可以在远处开火,爆破筒却要人送到履带旁边。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志愿军使用的美制M1A1爆破筒

所以,战斗先从车顶开始。

高地上的轻重机枪开火,步枪、冲锋枪跟着射击,把搭乘在坦克外面的英军步兵赶下去。车外步兵能够观察道路、提示方向,也能阻止对方人员靠近。他们被火力赶离以后,爆破组才获得贴近坦克的机会。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步兵在阵地上向坦克发起冲击

接着,要让整个车队停下来。

志愿军采取「堵头截尾拦腰斩」的办法,先炸毁先头坦克,再将队形拦腰切断。佛弥地道路狭窄,一辆瘫痪的坦克横在路中,后车就很难通过。长队被截开以后,各车之间难以照应,爆破组分成小组,贴近各自的目标。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履带被炸断、瘫痪在路中的英军坦克

英军的火炮、机枪和装甲仍然有效,整个车队却难以继续协调行动。

最难对付的是装有火焰喷射器的装甲车,志愿军当时称之为「喷火坦克」。它能喷出几十米长的火带,对正在接近的爆破手威胁极大。

第446团2营5连机枪班副班长李光禄把爆破筒的导火索截短,减少投送后的等待时间。他冲入坦克群,把爆破筒塞到履带中间,连续炸毁3辆坦克。

第446团4连战士顾洪臣先炸毁两辆坦克。爆破筒用尽后,他爬上另一辆坦克,掀开炮塔舱盖,用手榴弹迫使车内英军投降。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有人再也没有回来。

三连九班班长王长贵爬上坦克,正准备往舱内塞手榴弹时中弹牺牲。后来的回忆材料记载,他倒下以后,仍有人继续向坦克爬去。

1951年2月26日,《人民日报》发表战地通讯《「皇家重坦克营」的覆灭》,记下了那个夜晚。

「这一夜,佛弥地附近惊天动地。被击毁的坦克发出熊熊大火,敌机投下的照明弹悬在空中,把战场照得明如白昼。敌军坦克的发射器喷出血红的火焰,星光弹划着各色的长线。志愿军的炸药包和手榴弹迸出耀眼的火花,机枪的红色火线围着坦克乱转。」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人民日报》刊载的战地通讯《“皇家坦克营”的覆灭》版面

战斗持续约3个小时。

中国军网刊载的战史材料记载,志愿军共缴获和击毁坦克31辆、装甲车和汽车24辆,毙伤俘英军700余人。第446团受到通令表扬,顾洪臣、李光禄荣立特等功。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对第50军来说,这场胜利还有特殊的分量。

它的前身是1948年长春起义的国民党第60军。入朝后的前两次战役,第50军多担任预备队或配属作战。军长曾泽生说过一句话,「我们连被彭总骂的资格都没有」。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曾泽生(志愿军第50军军长)

这句话里有焦急,也有整支部队想证明自己的压力。

高阳战斗结束后,第50军继续向南推进,于1月4日进入汉城。不到一个月,这支部队又投入汉江阻击战,坚守50昼夜,付出重大伤亡。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志愿军在汉江南岸阻击敌人

那一夜,英军仍有火炮、机枪和装甲。志愿军夺走了车队的活动空间,也切断了车与车之间的照应。

最后那一段靠近坦克的路,只能由爆破手自己走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