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日本防卫大臣小泉进次郎在东京参加一场安全研讨会时说了一句话：不能让任何人低估日本，也不能低估日美同盟。
但如果把最近日本在军事上的一系列动作放到一起看，就会发现，日本现在越强调“不能被低估”，越像是在担心外界已经开始重新估量它到底还有多少底气？
就在小泉发表这番言论的时候，美日正在日本九州到西南诸岛一带举行大规模联合军演，代号“利剑27”。
据悉，此次“利剑27”联合军演规模庞大，参演总兵力约达5.7万人，共出动约40艘水面舰艇和接近300架飞机，创下了该系列演训活动开展以来的新纪录。
真正值得注意的，不只是参加了多少人，而是武器被部署到了哪里？
美军这次首次把能够搭载隐身反舰导弹的远征拦截系统，以及机动近程防空系统送上与那国岛。
与那国岛距离台湾岛大约只有110公里，这已经不是在日本本土后方进行普通训练，而是把反舰、防空等火力直接向西南方向前推。
日本陆上自卫队今年刚列装的25式地对舰导弹，射程约1000公里，这次也第一次离开原有驻地，被拉到野外参加演训。
美军还在石垣岛部署“海马斯”火箭炮，如果把与那国岛、石垣岛以及整个西南诸岛连起来看，就能发现，美日正在尝试把这些分散岛屿变成一个个火力节点。
反舰导弹、防空系统、远程火箭炮，再加上侦察和通信系统，最终形成一条能够覆盖周边海峡和水道的火力链，美日对外给出的说法依然是“加强离岛防卫”。
如果只是防守，为什么越来越多远程武器不断向台湾附近移动，为什么射程越来越远？
为什么以前部署在后方的装备，现在开始频繁出现在西南诸岛，就在外界关注这些问题时，小泉进次郎又公开了一组不太好看的数字。
他承认，日本人口老龄化和少子化已经开始直接影响自卫队。
按照他的说法，到2035年，日本自卫队人员可能减少大约4万人，到2045年，减员规模可能扩大到约9万人。
日本一边增加军费，一边买导弹、扩基地、搞军演，可真正负责操作这些装备的人，却越来越少，武器可以采购，年轻人口却买不来。
这些年，日本自卫队招人一直不顺利，部分基层单位的实际招募人数，甚至只有计划目标的一半左右。
这不是简单提高工资就能解决的问题，日本年轻人本来就在减少，制造业、服务业、科技企业都在抢人，自卫队同样要和社会各行业争夺年轻劳动力。
在这种情况下，日本为什么突然如此重视人工智能、无人机、网络战和信息通信，就不难理解了，小泉这次还宣布，日本准备重组防卫研究机构。
过去，日本军事研发更多按照舰艇、战机、车辆这些装备类别来划分，今后则准备把人工智能、网络、信息通信等领域放到更加核心的位置。
表面上看，这是日本在追赶所谓“智能化战争”，换个角度看，也是现实倒逼出来的选择，人越来越少，就必须想办法让机器承担更多工作。
过去十个人完成的任务，以后希望五个人就能做；过去需要长期有人值守的岗位，今后尽量交给无人系统；一些高风险任务，也希望先让无人机、无人车上。
所以，日本现在大力发展无人作战，不能只理解为技术进步，背后还藏着一个很现实的问题：以后没人怎么办？
更麻烦的是，日本不仅前线缺人，后方军工产业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强，小泉在这次发言中还提到了一件很尴尬的事情。
日本国内一家无人机初创企业，因为接了防卫省订单，反而在融资时遇到了困难。
一般来说，拿到政府订单，尤其是防务订单，企业应该更容易获得贷款，但这家公司在日本国内却很难从商业银行拿到资金，最后只能转向外国风险投资机构。
小泉对此非常不满，甚至公开表示，如果这种情况继续下去，日本很难真正发展自己的国防工业。
这件事其实很能说明问题，战后几十年，日本军工产业长期受到武器出口限制等因素影响，国内军事市场规模有限。
很多大型企业虽然有防务部门，但过去这块业务利润并不算高，民间资本和金融机构对军工投资也一直比较谨慎，于是，日本现在出现了一个很矛盾的局面。
政府不断喊着要强化国防工业、扩大军工产能，可真正到了企业需要资金的时候，国内金融体系却未必愿意跟，平时政府下订单，企业还能维持。
可一旦未来装备消耗加快，需要大规模扩产、增加生产线、扩大人员和零部件供应，钱从哪里来，企业愿不愿意长期投入，产业链能不能跟得上，这些都会变成问题。
一场军演摆出几十艘舰艇、几百架飞机并不难，难的是几年之后还能不能保持这种规模？
一批导弹部署到西南诸岛也不难，难的是今后库存怎么补、谁来维护、谁来值班、谁来长期承担成本？
这也能解释，为什么这几年日本越来越频繁地把“台湾有事”与日本安全绑在一起。
只要台湾问题被包装成日本自身的安全问题，很多原本在国内推进起来阻力较大的政策，就更容易获得支持。
增加军费更容易解释，部署远程导弹更容易解释，强化西南诸岛军事设施更容易解释，发展军工产业和扩大日美军事合作也更容易解释。
日本战后社会长期对军事扩张保持警惕，如果政府直接说要增强军事实力，社会未必完全接受。
但如果不断强调周边局势危险，强调海上通道受到威胁，再把台湾局势和日本安全直接联系起来，很多事情就会变得顺理成章。
所以现在日本不断炒热“台湾有事”，背后并不只是外交表态，还牵涉军费、基地、导弹、军工以及自卫队人员结构的一整套变化。
再回头看小泉那句“不能让任何人低估日本”，味道也就不一样了。
如果日本只是单纯展示实力，完全可以重点谈军费增加了多少、装备更新了多少、军演规模扩大了多少。
可偏偏在同一场活动中，小泉又不得不承认自卫队未来会缺人，又抱怨日本军工企业融资困难，还要宣布重组研发体系，大力发展人工智能和无人作战。
这说明东京自己很清楚，日本真正的问题从来不是有没有几款新导弹。
也不是能不能把更多美军装备摆到西南诸岛，而是这套越来越庞大的防务体系，未来到底靠谁长期维持？
导弹可以一次采购几百枚，飞机可以继续追加订单，军舰也可以慢慢造，但人口结构的变化，不是增加一笔军费就能扭转的。
军工产业几十年形成的融资习惯，也不是喊一句“发展国防工业”就能立刻改变的。
日本现在越是急着发展人工智能、无人系统和远程武器，越能看出它对兵源减少的担心；越是强调日美同盟，也越说明日本自身仍然需要美国提供体系支撑。
小泉要求外界不要低估日本并不奇怪，真正有意思的是，在他说出这句话的同时，日本自己已经把最担心的几个问题摆到了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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