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印度玩了十天回来，说句大实话：普通老百姓，真的受不了

飞机落地德里英迪拉·甘地机场的时候是凌晨两点多。我跟着人流往外走，一股味道先撞上来，说不上是啥味儿，有点像烧塑料混着咖喱和汗酸，黏在鼻子里甩不掉。出关口排队排了一个多钟头，工作人员慢悠悠的，盖章盖两下停一下，跟旁边人聊两句再接着盖。我前面一个中国大哥嘟囔了一句这效率，旁边印度大叔冲他笑了笑，露出一口槟榔牙。

出了机场找预付费出租车柜台，网上攻略说在这儿打车不会被宰。柜台后面坐了个胖大姐，我说去帕哈甘吉，她说八百卢比。我拿手机计算器按了个五百给她看，她摇摇头说八百。我又按了个六百，她还是摇头。后头排队的人开始催，我掏了八百。上了车才反应过来，忘了问是卢比还是美金。司机说是卢比，我松了口气。车开出去十分钟我就后悔了，这哥们儿一边开车一边刷手机，有电话进来他两只手都离开方向盘，拿肩膀夹着手机聊，聊得眉飞色舞。我系了安全带，发现安全带扣是坏的，插进去弹出来，插进去弹出来。

德里那几天我住帕哈甘吉主街后面一条巷子里，网上订的民宿，照片上看着挺干净，白墙蓝门，院子里有棵三角梅。到了地方发现三角梅是塑料的，白墙上画满了壁虎屎，蓝门掉漆掉得只剩门框还蓝着。房间里的床单上有一块黄印子，我拿湿巾擦了半天没擦掉，后来放弃了，穿着长裤长袖睡的。洗澡水是凉的，问老板咋没热水，他说太阳能，今天阴天，明天就有了。第二天还是阴天。

出门就更别提了。街上没有不堵的时候，汽车喇叭从早响到晚，嘟嘟嘟嘟跟知了叫似的。横穿马路得练胆儿，你站路边等空档，等十分钟也没有空档，最后是个穿纱丽的大姐拽着我袖子把我拖过去的，嘴里还念叨着什么，大概意思是跟紧点别磨蹭。地上啥都有，牛粪、狗屎、人尿，还有不知道谁吐的一摊绿汁子，苍蝇在上面聚了一堆。我穿的白球鞋第三天就变成了灰球鞋，第五天变成黑球鞋。回国的时候直接扔在酒店垃圾桶里了。

吃饭是个大问题。头两天我还挺兴奋，路边摊的脆球饼、炸三角、酸奶碗都尝了。脆球饼那大哥拿手指头在球顶上戳个洞，舀一勺土豆泥塞进去，再舀一勺绿汤灌满，递给我的时候他大拇指整个泡在汤里。我接过来犹豫了两秒，闭着眼塞嘴里了。味道其实还行，酸酸辣辣的。当天晚上就开始拉，拉到第二天早上，蹲在厕所里腿发软，扶着洗手台才站起来。后来只敢吃酒店餐厅和连锁店，麦当劳的麦香鸡堡长得跟国内一模一样，咬下去发现是咖喱味的。唯一没踩雷的是南印的卷饼，叫啥多萨，大米面糊摊成薄饼卷土豆泥，配一小碟椰子酱，干净又便宜，我连吃了三天。

瓦拉纳西那段是报了个一日游的团。导游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英语带浓重口音，十句话我大概能听懂六句。恒河边上看夜祭，人山人海，烟熏火燎的，祭司举着火把转圈，游客举着手机拍。我被人群挤得站不住脚，旁边一个印度大爷拿胳膊肘架着我，怕我摔倒，嘴里一直说slowly slowly。散场的时候他发现我鞋被踩掉了一只，弯腰帮我从人缝里够出来的。那大爷自己脚上穿的是拖鞋，脚趾头全是灰。

回国那天在机场过了安检，我找了个椅子坐下，掏出手机给我老婆打电话，说了一句到机场了。她说咋样，好玩不。我想了半天说，景挺好看，人挺热情，但下次你自个儿来，我是不来了。她在那头笑，说网上那些博主咋拍的那么美。我说博主拍的是泰姬陵，没拍泰姬陵外面那条路，路上全是牛在翻垃圾桶。

飞机起飞以后我旁边坐了个做外贸的中国大姐，常驻孟买六年了。她问我第一次来啊，我说是啊。她笑了笑说，印度这地方，待一个月比待十天舒服，待半年比待一个月舒服。我说为啥。她说你待十天尽顾着震惊了，待久了你就有自己的小圈子了，有熟悉的馆子、靠谱的司机、能砍价的摊主，把日子过成日子就不难受了。然后她又补了一句，不过头一个月确实难熬。

我靠在椅背上想了想，觉得她说得对。这十天我眼睛没闲着，耳朵没闲着，鼻子没闲着，就是胃和腿受了大罪。景确实好看，泰姬陵那个大理石白得晃眼，恒河夜祭也确实震撼。但普通老百姓出门旅游图个啥，不就图个吃口热乎的、睡个干净的、走个稳当的嘛。这三样在印度，头十天我是真没怎么享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