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全年,金嗓子营收9.43亿元,同比下滑20.4%;净利润2.51亿元,缩水超过两成。
核心产品金嗓子喉片卖了8.73亿元,比上一年少卖了约2.22亿元的货,销量从1.46亿盒降到1.03亿盒,降了近三成。
一款卖了三十年的润喉片,第一次让外界清晰地看到:买它的人,确实在变少。 而三十多年前,把这块润喉片从柳州一间糖果厂里做出来的人,叫江佩珍。
江佩珍1946年生于广西平南,13岁因母亲去世、家里供不起读书,跑到柳州市糖果二厂门口想找份工。
门卫拦她,说厂里不准用童工。
厂领导看她实在可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把她招进去做了包糖工。从包糖工到组长、车间主任,18岁被工人们推选为副厂长,33岁当上厂长。
1988年,糖果二厂产值达9700万元,十项经济指标排在全国同行业第一。
但糖果的好日子没有一直延续。
1992年行业恶性竞争,原材料涨价,糖厂销售额骤降。江佩珍带着厂里仅有的7万元,跑到上海华东师范大学“寻宝”。
在那里,她遇到了生物学教授王耀发。
王耀发把自己正在研制的、专治慢性咽喉炎的配方,无偿送给了江佩珍的糖厂,双方重新配比之后,金嗓子喉宝面世了。
为了表明决心,江佩珍砸掉了糖果厂原来的锅炉和用具,号召员工集资,一个月凑了780万元,把项目推上了马。
1994年底,广西金嗓子制药厂成立。
她把王耀发的头像印在了包装盒上,说这是“喝水不忘挖井人”。
金嗓子的赚钱逻辑,
极其简单,也极其锋利。
一款润喉片,一个配方,一条渠道,一套广告。
1995年江佩珍砸500万上央视,“保护嗓子,我用金嗓子”反复播,1996年营收破亿,市占率在咽喉类产品里跃居第一。
此后三十年,金嗓子喉片对总收入的贡献长期维持在90%以上,2025年仍然占到92.6%。
这在快消和OTC行业里是罕见的结构:一个单品扛起一家公司几乎全部的收入。
但这个结构的另一面,是渠道的脆弱。
2025年营收暴跌,公司在年报里给出的解释是“集团产品营销策略调整,使得客户经销商2025年全年减少了采购”。
翻译成大白话:不是市场上没人买了,是经销商不愿意像过去那样进货了。
对经销商来说,卖一盒金嗓子赚的钱是固定的,当公司调整价格体系、推广方式或者渠道规则的时候,最先感受到压力的不是消费者,是中间那一层帮你把货铺到药店和超市的人。
金嗓子现在的家底不薄,
但它的问题不在家底。
2025年毛利率从75.5%微增到76.0%,产品的盈利能力并没有垮,垮的是量。
喉片少卖了近三成,喉宝系列跌了24.7%,两大主力同时往下走。
销售及分销开支压减了11.9%,广告费也在收缩,但费用下降的幅度赶不上营收下降的幅度,销售费用率反而从30.0%升到了33.2%。
一个靠品牌认知和渠道铺货吃饭的OTC产品,减少营销投入往往意味着把货架让给对手,江中亮嗓、慢严舒柠这些竞品一直在等这个机会。
最近的动态,方向已经不在药上了。
2025年3月,金嗓子把原本用于中草药加工基地的约3800万港元募资,重新分配到了食品生产厂房和食品研发中心项目。
这是继2022年之后第二次调整募资用途,食品厂房的主体结构已经完工,进入内部装修阶段。
从咽喉药到功能性食品,从含片到益生菌,金嗓子在试图给自己找一块比润喉片更大的盘子。
方向可以理解,但食品赛道的竞争烈度和渠道逻辑跟OTC完全是两回事,一家靠经销商卖药的公司,能不能学会在超市货架和电商平台上跟零食品牌抢位置,是另一道题。
江佩珍已经年近八十。
她这辈子做成过一件很硬的事:把一个贫困家庭出身的包糖工,变成了把一颗润喉糖卖到全国每一家药店的人。
但她也留下了一个没解开的结:当一颗糖卖了三十年,靠它吃饭的人还在,吃它的人却在变少,换一条路走,比当年砸掉糖果厂的锅炉还要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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