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我不再下厨，在外吃饱回家，撞见大姑姐一家等开饭，笑容僵住
我叫陈禾，今年三十七岁，我丈夫叫赵峰，我们有一个十岁的儿子，名叫赵乐乐。结婚十二年，每一年的除夕，我都是家里最忙碌的那个人。一大早就要去菜市场采购满满一大堆食材，回到婆家，系上围裙，从上午一直忙到傍晚，整整一整天，大大小小十几道菜，全部都是我一个人操持。大姑姐赵琳，每年就带着老公和孩子空手过来，坐在客厅嗑瓜子看电视，坐等饭菜上桌。所有人都习惯了除夕我掌勺，好像这本来就是我理所应当要做的事情。谁也没有想到，今年除夕，我提前在外面吃饱了饭，两手空空回到婆家，推开门看见大姑姐一家人安安稳稳坐在客厅，满心欢喜等着我下厨做饭的那一刻，她脸上的笑容，一下子直接僵在了脸上。
我和赵峰是相亲认识的。刚谈恋爱的时候，赵峰跟我说，他家里面姐姐赵琳比他大三岁，从小被公婆宠着。赵峰性格老实，从小到大，父母总是教育他，凡事要让着姐姐。那时候我沉浸在恋爱的甜蜜里面，只觉得赵峰性格温和，是个靠谱的男人，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结婚第一年的除夕，公婆直接开口，让我来准备年夜饭。婆婆笑着跟我说。
“禾禾，你厨艺好，辛苦你了，琳琳平时很少进厨房，今天过年，就让她好好休息。”
那时候我刚嫁过来，想着要好好表现，维系好婆媳、姑姐之间的关系，没有半点推辞，一口就答应下来。那天我一个人在狭小的厨房里面忙前忙后，切菜、炖肉、炒菜，一直忙到天黑。等到一大桌饭菜端上桌的时候，我累得腰都直不起来。大姑姐赵琳带着姐夫和外甥，一边吃饭一边不停夸赞我的手艺，还跟公婆说，还是弟弟媳妇能干。
那天吃完饭，所有人放下碗筷，转身坐到客厅继续聊天看电视，没有一个人主动过来帮忙收拾碗筷。我一个人留在厨房，面对着满满一水池的锅碗瓢盆，一点点清洗收拾。赵峰看见我辛苦，小声跟我说抱歉，我还反过来安慰他，大过年的，不用计较这么多。
我本以为，第一年只是特例，往后大家会互相搭把手。可我万万没有想到，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往后每一年的除夕，只要到婆家过年，准备年夜饭的担子，完完全全落在了我的身上。大姑姐赵琳每年准时准点带着一家人过来，从来不会提前过来帮忙备菜，甚至连一点年货都很少带。偶尔拎来一箱廉价的水果，还要反复跟全家人强调，这东西有多贵。
有一次，我怀孕八个月，肚子已经很大了。除夕那天，公婆依旧让我准备年夜饭。我挺着大肚子在厨房忙活，弯腰洗菜的时候十分吃力，好几次都差点站不稳。赵琳坐在客厅，一边吃橘子一边跟婆婆闲聊，丝毫没有要进来搭把手的意思。赵峰看着我难受，鼓起勇气跟婆婆提了一句，能不能今年大家一起分担，或者直接外面订一桌年夜饭。
婆婆当场就不高兴了。
“外面饭店的饭菜哪里有家里做的香？过年就是要家里自己开火才有年味。禾禾只是怀个孕，又不是不能动，哪有那么娇气。琳琳平时上班辛苦，过年就让她好好歇一歇。”
赵峰被婆婆说得哑口无言，只能无奈地看向我。我心里委屈，但是不想大过年闹得不愉快，咬咬牙，还是坚持把年夜饭做完。
等到儿子乐乐出生之后，日子更加忙碌。一边要照顾年幼的孩子，一边除夕依旧要准备一大家子的饭菜。有一年除夕，乐乐突然发烧，我一边要照顾哭闹的孩子，一边还要抽空进厨房炒菜，手忙脚乱，忙得满头大汗。即便这样，大姑姐赵琳依旧坐在客厅，心安理得等着开饭。
这么多年，我不是没有旁敲侧击提过。我跟赵峰私下商量。
“阿峰，明年过年，咱们要不然就和你姐商量，大家轮流做饭，或者每家各自准备几个菜，一起凑一桌年夜饭。年年都是我一个人从头忙到尾，我实在太累了。”
赵峰长长叹了一口气。
“禾禾，我知道你辛苦，但是我妈那个人思想固执，我姐也习惯了。如果突然提出来，她们心里会不舒服，觉得你嫌弃她们。再忍一忍好不好，都是一家人。”
每次都是这句话，再忍一忍。我一次次选择妥协，可我的忍让，换来的不是体谅，反而是他们越来越理所当然的态度。
平时日常的小事，大姑姐也经常来找我麻烦。她家里请客，直接打电话让我过去帮忙做菜；她想吃什么特色菜，直接跟婆婆说，婆婆转头就吩咐我抽空做了给她送过去。好像我就是这个家免费的厨子，随叫随到。
去年除夕，我从早上七点进厨房，一直忙到下午六点，整整十一个小时。饭菜全部端上桌之后，我累得一点胃口都没有，随便扒拉了两口米饭就不想吃了。吃完饭，又是我一个人收拾残局。那天晚上回到家，我躺在床上，浑身酸痛，心里积攒多年的委屈，一下子爆发出来，我跟赵峰认认真真谈了很久。
“阿峰，我已经连续十二年除夕一个人做年夜饭了。我也是普通人，我也想过年的时候轻轻松松坐在客厅，和大家一起聊天说笑，而不是从早到晚困在厨房里面。明年的除夕，我不想再一个人包揽全部饭菜了。”
赵峰看见我红了的眼眶，郑重地点头答应我。
“好，禾禾，是我忽略你的感受了。明年过年，咱们提前跟妈还有我姐说清楚，年夜饭大家一起动手，你不再一个人操劳。”
我抱着一丝期待，等待今年的除夕。可越临近过年，我越发现，婆家所有人，根本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婆婆私下跟赵峰说，做年夜饭本来就是儿媳妇该做的事情，还说我只是一时抱怨，到了除夕，肯定还是会乖乖进厨房做饭。大姑姐赵琳更是早早跟她老公孩子打好招呼，今年除夕照常过去吃饭。
我得知这件事之后，心里彻底凉了。我不再寄希望于他们主动改变，我悄悄在心里做好了决定。今年除夕，我绝对不会再进厨房下厨。
除夕当天，一大早，我跟赵峰说，我有点事情要出门一趟，晚点再回婆婆家。赵峰还以为我是去采购年夜饭的食材，叮嘱我路上小心。我简单收拾一下，独自出门，找了一家口碑不错的家常菜馆，点了几道自己爱吃的菜，安安静静慢慢吃完了一顿年夜饭。我吃得很饱，心里格外平静，这么多年，我第一次在除夕，不用一边惦记锅里的菜一边匆匆忙忙吃饭。
吃饱之后，我慢悠悠打车，朝着婆婆家的方向过去。出门之前，我特意什么东西都没有准备，没有买菜，没有拎礼盒，两手空空。
我抬手敲了敲婆婆家的房门。很快，门从里面打开，是赵峰过来开的门。
我抬脚走进客厅，一眼就看见了眼前的景象。大姑姐赵琳、姐夫，还有已经上初中的外甥，三个人舒舒服服坐在沙发上。茶几上面摆满了瓜子、糖果、饮料，赵琳手里正捏着一颗开心果，脸上带着轻松的笑容，看样子，他们早就到了，安心等着我回来，进厨房准备年夜饭。
赵琳看见我进门，下意识扬起笑脸，开口说道。
“禾禾，你可算回来了，我们都等你好久啦，食材买回来了吗？赶紧进厨房忙活吧，大家都饿了。”
她的话音刚落，目光扫过我空空荡荡的双手，没有塑料袋，没有食材，任何东西都没有。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僵住了，嘴角还维持着上扬的弧度，整个人愣在原地，手里的开心果“啪嗒”一声掉落在茶几上。
客厅里面一下子安静下来。婆婆听见声音，从卧室走出来，看见我两手空空，也是一愣。
我神色平静，缓缓开口。
“妈，姐，不好意思，我今天不会下厨做饭了。我已经在外面吃过饭了，我回来，就是单纯过来坐一会儿。”
赵琳皱起眉头，脸上的诧异很快变成了不满。
“禾禾，你这是什么意思？今天是除夕，一家人等着吃年夜饭，你不买菜不做饭，我们晚上吃什么？你知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婆婆也跟着出声，语气带着责备。
“禾禾，大过年的，你别闹脾气。年年都是你做饭，大家都习惯了，赶紧去菜市场看看能不能买到菜，时间再不早了。”
我摇了摇头。
“妈，我不是闹脾气。过去十二年，每一个除夕，都是我一个人从早忙到晚，没有人帮我，没有人体谅我的辛苦。我也是人，我也想好好过个年。今年，我不想再一个人包揽所有饭菜。如果大家想吃年夜饭，咱们可以一起动手，每个人分担几个菜。如果不想自己做饭，咱们可以直接订饭店的年夜饭。唯独我一个人单独做饭，不可能了。”
赵峰站在一旁，沉默了片刻，走到我的身边，轻轻站在我的这一侧。
“妈，姐，这件事是我之前就和禾禾商量好的。禾禾这么多年确实太累了，我们不能一直理所当然让她一个人辛苦。”
大姑姐赵琳看见一向老实的弟弟居然站在我这边，更加生气了。
“赵峰，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她是你媳妇，过年给全家做顿饭不是分内的事情吗？我们每年过来过年，就是想着吃禾禾做的菜，现在她直接撂挑子，让我们一家人除夕晚上没饭吃，像什么样子！”
“姐，”我直视着赵琳，“你也是成家的人，你也是别人的妻子、别人的母亲，你有没有在除夕，为自己的小家庭做过一顿完整的年夜饭？你每次过来，只等着吃现成的，从来不肯伸手帮忙，这么多年，我从来没有一句怨言，但是不代表我会一辈子这样。”
外甥看着气氛紧张，怯生生地拉了拉赵琳的衣角。姐夫坐在旁边，一句话都没有说，神色尴尬。
婆婆叹了一口气，坐在椅子上，脸色很难看。
“好好的一个年，非要搞得这么僵。现在这个时间，菜市场很多摊位都关门了，饭店年夜饭早就预定满了，临时去哪里订餐。”
赵琳抱着胳膊，赌气说道。
“反正我不管，我带着老公孩子过来过年，总不能除夕晚上饿肚子。要么禾禾现在去想办法做饭，要么今天这个年，大家都别好好过了。”
我没有被她的话裹挟，平静地跟她说。
“我不会一个人下厨。如果愿意，现在咱们所有人分工。有人去附近还开门的超市买点简单的食材，有人洗菜切菜，有人炒菜，大家一起动手。年夜饭，本来就是一家人共同准备，凭什么只有我一个人付出。”
客厅里面陷入长久的沉默。赵琳左看右看，发现没有人站在她这边。赵峰明确支持我的想法，婆婆虽然心里不舒服，但是也知道我说的是实话。
过了好一会儿，姐夫最先开口打圆场。
“好了好了，别吵了。琳琳，确实咱们这些年，辛苦弟妹了。要不这样，我现在开车，去周边碰碰运气，看看超市还有什么菜可以买。赵峰，你跟我一起去。”
赵峰立刻应声，拿上车钥匙，跟着姐夫出门采购食材。
赵琳闷闷不乐地坐在沙发上，脸色依旧不好看，但是不再逼着我单独做饭。婆婆起身，主动走进厨房，拿出洗菜盆，开始清洗简单的蔬菜。
我没有躲清闲，我主动过去，帮着婆婆一起择菜。但是我牢牢守住底线，我只会作为团队里面的一员搭把手，不会再一个人扛起全部的年夜饭。
半个多小时之后，赵峰和姐夫拎着满满两大袋食材回来了。虽然种类比不上往年丰盛，但是鸡鸭鱼肉、蔬菜，多多少少买到了一些。
接下来的厨房，和往年完全不一样。婆婆负责洗菜，赵峰切肉，姐夫帮忙处理鱼，赵琳犹豫半天，也不情愿地拿起菜刀切起配菜，我负责掌勺炒菜。所有人都在忙，厨房里面不再只有我一个人来回奔波。
一边干活，赵琳慢慢开口，声音没有了刚才的强硬。
“禾禾，说实话，以前我从来没有想过，你居然这么累。我一直以为做饭就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今天自己动手才知道，准备一大桌菜，真的很费功夫。”
我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姐，任何事情，自己亲身经历，才知道其中的辛苦。我从来不是不愿意为这个家付出，我只是希望，我的付出，可以被你们看见，可以得到一点点体谅。”
婆婆听见我们的对话，轻轻点了点头。
“禾禾，妈之前确实考虑不周，年年都把做饭的重担压在你身上，委屈你了。以后过年，咱们全家一起动手，再也不让你一个人忙前忙后。”
大家一边干活，一边闲聊，刚才剑拔弩张的气氛，慢慢消散。虽然手忙脚乱，炒出来的菜有的咸有的淡，卖相远远比不上往年我一个人精心准备的那一桌，但是所有人脸上，都带着不一样的轻松。
饭菜全部端上桌，大家围坐在餐桌旁边，热热闹闹吃起了属于我们的年夜饭。赵琳主动夹了一块菜放到我的碗里面。
“禾禾，今天辛苦你了，以前是我不懂事。”
我笑了笑，心里积攒多年的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吃完饭之后，所有人主动分工收拾碗筷。赵琳也跟着一起，帮忙擦拭餐桌。不再是只有我一个人留在厨房收拾残局。
吃完晚饭，大家一起坐在客厅看春晚，嗑瓜子聊天。我安安稳稳坐在沙发上，不用时时刻刻惦记厨房里面还有没有事情要做。儿子乐乐开心地跑来跑去，这个除夕，是我结婚这么多年，过得最放松的一个新年。
夜深之后，我和赵峰带着乐乐告别公婆，开车回家。在车上，赵峰伸手握住我的手。
“禾禾，今天谢谢你。如果不是你坚持，我们所有人永远都不会意识到，这么多年你承受了多少。今天大家一起做饭，我才明白，以前的你到底有多不容易。”
“我不是想要故意扫大家的兴，”我轻声说道，“我只是想要一个公平，想要被尊重。”
过完除夕，大年初一，大姑姐赵琳特意给我发了一条消息，认认真真跟我道歉。之后再逢年过节聚餐，赵琳都会主动提前过来帮忙，不会再空手坐等开饭。婆婆也改变了观念，不再理所当然把家务全部丢给我。
很多亲戚听说了今年除夕这件事，有人说我任性，大过年不给婆家面子；也有不少同为儿媳的朋友，跟我说很佩服我的勇气。
我慢慢明白，在家庭里面，很多时候你的委屈和付出，如果自己不说出来，别人就会当成理所当然。一味无底线的退让，并不会换来别人的感恩，只会让对方不断忽略你的感受。
孝顺姑嫂之间的亲情值得珍惜，但是这份亲情，是双向的。不能永远只让一个人单方面牺牲。
往后每一年的除夕，我们全家都会一起动手准备年夜饭。有人买菜，有人切配，有人掌勺，欢声笑语充满整个屋子。再也不会出现，只有我一个人被困在厨房，从清晨忙到黄昏的场景。
我守住了自己的底线，也让婆家所有人，学会了互相体谅。这个除夕，虽然一开始风波四起，但是最终，我们这个大家庭，找到了更加舒服的相处方式。
真正团圆的新年，从来不是逼着某一个人默默奉献，而是全家人一起分担，彼此心疼，互相成全。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