芒果台十月播了档新综艺叫《后会友期》，节目规则挺有意思，专门找那些闹掰了好多年的旧人，塞进一列开往高原的火车里，坐够十八天，期间要是把话说开了，提前下车走人，说不开就等终点各回各家。
第一期上车的那对，是厉娜和许飞。
节目镜头扫到厉娜现在的状态，不少人愣了半天没反应过来。
43岁，在北京租房，没买车，出门骑共享单车，养着一只狗，二十六年里搬了十几次家，最惨的时候两年搬六次。
镜头前她自嘲说自己早就不是艺人了，接的都是些上不了台面的小商演，有活儿就干，没活儿就在家待着。
节目导演说她看着一点明星样儿都没有，她接话特别利索：本来就不是明星。
这话从别人嘴里说出来是谦虚，从厉娜嘴里说出来，就有点扎人了。
因为二十年前，这个女人是能把超女论坛顶到两万多个帖子的狠角色。
一、从磐安小县城跳着舞挤进北京
厉娜1983年出生在浙江金华的磐安县，小名叫小雪。磐安这地方不大，搁地图上得仔细找才能看见。
但这姑娘从小就带着点不安分的劲儿，电视里放跳舞的节目，她看一遍就能跟着比划下来，而且比划得有模有样。
七岁那年参加全县中小学生文艺汇演，一支印度舞《吉米来吧》跳完，拿了一等奖。
十四岁考进浙江艺术学校表演系，这个决定现在看来相当关键。
中专毕业之后，她干了一件在那个年代很常见的事——拎着行李北上。
北京头六年，日子说起来就是一个字：熬。
拿着自己的照片资料到处跑剧组，大多数时候连门都进不去，偶尔见上一面也是直接被打发走。
拒绝多了，人是会怀疑自己的，她自己后来提过，那阵子真琢磨过是不是干不了这行。
但也没走，转头去接平面模特的活，拍广告，拍产品宣传照，一点一点攒钱交房租。
2005年总算摸到点门道，给吴克群的《泛泛之辈》当了MV女主，郭顶的《1985》里也有她。
再过一年，她撞上了那场改变所有事的比赛。
那会儿谁能想到，六年灰头土脸的北漂，一年之内就能被捧上天。
二、一夜爆红再被按进水里
2006年那届超女，含金量是真高。尚雯婕、谭维维、刘力扬、许飞，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厉娜挤进这波人里，论唱功说实话排不上前头，但她有股劲儿是别人学不来的。
海选那天双手往兜里一插，范晓萱的《眼泪》随手一唱，评委直接给过。
50进20那场《消失》唱完，评委憋不住问她你怎么一点不紧张，她那种松弛劲儿一下就把观众拿住了。
长沙赛区冠军，全国第五。虽然半决赛《旋木》被不少人说走音严重，但票数这东西真是硬道理，粉丝愿意为她刷，她就是人气王。
爆红之后天娱给的资源不含糊。2006年9月出首支单曲《NA NA》，2007年9月同名专辑上市，首周认购版就卖断了货。
主打歌《广州爱情故事》横扫一堆年度金曲奖，TVB最佳新人银奖也拿了。
影视这边也没闲着，《那小子真帅》演女二，《桃花运》跟葛优范冰冰梅婷同台，《越光宝盒》跟孙俪郑中基对戏。
2008年还出了本图文集《娜小妞》，代言一个接一个砸过来。
她那两年活得像陀螺一样连轴转，剧本看起来全是顺风顺水。
转折发生在2008年9月。
龙丹妮空降天娱出任总经理，上任后紧盯的事情之一，就是艺人私接商演。
那阵子天娱内部正乱，陈楚生闹解约，苏醒张杰也不太平。查来查去，查出一串私下接活儿的人，厉娜在里头。
然后律师函就寄到她手里了，解约。
从2011年开始，她的行程单变成了一张白纸。没有通告，没有戏约，电话也不响了。
她自己在节目里形容那段日子，说是"至暗时刻"，在失败里打转打了好几年。待在出租屋里靠吃东西发泄情绪，体重涨到接近130斤。
说句公道话，艺人私接商演这事儿，公司查确实是公司的权利，解约也是按合同办事。
但从一个鼎盛期的艺人，一下子被摁进谷底四年没活儿干，这种处置是不是重了点，各人心里都有杆秤。
更关键的问题在于——这件只有一个人知道的事，到底是怎么走漏的。
三、二十年没解开的那个结
事情之所以变成现在这样，是因为厉娜咬定了一个人：许飞。
比赛那阵子，两人同住一个宿舍，关系好到被粉丝组了CP叫"飞雪"。厉娜叫许飞"大头飞"，许飞叫她"猪头娜"。
许飞还专门给她写过一首歌，叫《给你我能给的好》。主持人在节目里问厉娜，许飞和尚雯婕之间选一个，厉娜脱口而出选许飞，公私情理全选她。
就是这么好的关系，让厉娜把准备跳槽、私下接活儿这些话都掏给了许飞。
按她的说法，这些话转头就传到了能动她事业的人耳朵里，后面才有了那纸律师函。
许飞这边完全是另一套说法。节目里她直接反问，自己哪有本事去左右公司高层的决策，还半开玩笑说比容嬷嬷还厉害吗。她说自己不是不解释，是解释了没人信，索性懒得解释了。
这件事卡在两个人中间二十年，谁也没松口。放眼看这桩公案，其实挺难判的。
厉娜的损失是真实的，四年零通告的落差搁谁身上都受不了，她心里憋着一股气合情合理。
但许飞说自己做不到那个程度，也不是完全没道理，一个同届选手真能通到总经理那一层去打小报告，这个链条确实有点长。
真相大概率只有当事人和当年公司内部那几个人知道。但有一点是明摆着的——信任这东西一旦碎了，不管真相是什么，关系都回不去了。
细节里有不少扎心的地方。厉娜在微博上公开取关了许飞，这事儿谁都看得见，但许飞一次都没问过她为什么。
就这一个"没问"，厉娜记了很多年。在她这儿，不问就等于不在乎。
许飞那头日子也不好过。2011年她从老东家离开，赔了300万违约金，花了三年才还清。
家里开着餐馆，全家节衣缩食，她自己亲自到店里当服务员端盘子。这段苦日子，厉娜不一定知道，许飞也没跟她说过。
有人把厉娜当年的采访链接转给许飞，许飞一直没点开过。
有次一个甲方把这个链接发给她，她一冲动直接把人家拉黑了，为这事儿还丢了工作。06届超女有个微信群，许飞后来直接退了，私下聚会也不去了。
2020年《王牌对王牌》搞了场超女重聚，厉娜和许飞都在场，那期还闹出过许飞当众怼尚雯婕的热搜。
但厉娜和许飞之间，一句话都没搭。
节目里周笔畅坐在观察室看明白了一件事，这个结之所以越拖越沉，是因为两边都在等对方先低头。等了二十年，谁也没低。
成年人的关系真的就是这样，越是曾经掏心掏肺过的人，一旦出现裂缝，缝补起来反而比普通朋友更难。
因为普通朋友的失望是浅的，掏过心的人之间，失望是见底的。
四、没塌掉的那个人
厉娜现在的状态，说句实在话，跟她当年的巅峰完全对不上号。
同届那批人各奔东西了。尚雯婕转型做了老板，谭维维成了乐坛公认的实力派，许飞靠一首《父亲写的散文诗》把自己立住了。
厉娜留在了北京，继续租房，继续骑车，继续接着那些别人挑剩下的小商演。
有意思的是，06届里的唐笑说过一句挺实在的话——她当年接了很多厉娜嫌钱少不接的商演。
也就是说，当年厉娜是挑活儿的那个人，现在反过来，变成了什么活儿都接的那个人。
但要说她这些年完全停摆了，也不是。2017年她发过单曲《当你想念》和《可疑》，还尝试过Trap Funk风格的《My Way》。
2019年出了张EP叫《时间棱镜》。2026年出道二十周年，她办了一场规模不大的音乐会。
量级跟当年没法比，但人没散架。
《后会友期》最后那期录制，节目组没安排和解环节，就让两个人面对面把陈年旧账摊开。
厉娜当场问许飞那四年的经济损失算谁的，许飞说最让她崩溃的是自己当年没有自证清白的勇气，因为站在对立面的人居然是厉娜。
录到最后，没有拥抱也没有道歉。厉娜说不原谅，也不想去理解。许飞哭着念了一封信。
两边都没有赢家。
厉娜这个人的故事看下来，最打动人的其实不是她曾经红过，而是她被按下去之后没塌。
磐安小县城跳着印度舞出来的小姑娘，在北京扛了二十六年，红的时候没飘到天上去，不红的时候也没缩回老家，就那么在出租屋里住着，狗养着，车骑着，日子一天一天过着。
至于跟许飞那个结，可能这辈子都解不开了。有些话一旦过了那个时间点，说出来也没用。
两个人能坐下来把话摆到桌面上，已经是二十年里最大的进展。至于能不能回到当年给对方起外号写歌的那种程度，这事儿强求不来。
成年人的世界本来就是这样，有些朋友走着走着就散了，散了之后还能回头看一眼，就算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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