振翅凌云写大观
—— 论罗维存鸿雁丹青的家国气象
鸿雁入画,自古不绝。然千年画史,雁影多伴秋声,或以孤鸿寄羁旅之思,或以寒汀诉文士之愁,气象终囿于小我。当代画家罗维存,以数十年专精之功,为鸿雁题材开辟新境,一笔落纸,驱散历代雁图盘桓的萧瑟之气,代之以天风浩荡、群雄奋起之象,遂有 “北雁王” 之誉。其作不是对传统意象的简单承袭,而是一场立意深远的精神正名:让鸿雁从文人的独吟,走向民族与时代的合鸣。
罗维存的笔墨,承接古贤笔墨薪传。他遍览历代花鸟名迹,吃透写意画的造型规律与笔墨气韵,于枯笔淡墨、浓淡干湿之间,锤炼出纯熟的表达体系。其绘雁,兼工带写,虚实相生:写羽翼,淡墨层层晕染,温润通透,如云絮蓬松,尽得禽鸟的柔软质感;点翅尖、勾尾羽,则以浓墨顿挫,刚健利落,疏密有致,刹那赋予飞鸿以破空之势;喙爪之笔,凝练遒劲、筋骨毕现,将雄浑矫健的生命力刻画得入木三分。背景则极简空灵,长天秋水、疏滩芦荡皆以寥寥数笔写意挥就,物象简约而气韵充盈,正合 “意在笔先、境由心生” 的中国画堂奥。笔墨处可见千年文脉之厚,而意境中又透出时代气象之新,古今辉映,熔于一炉。
罗维存更以 “雁魂” 立骨,完成了对传统雁文化的价值重构。古人写雁,多徘徊于忠贞、乡愁、孤傲之间;罗维存则借鸿雁的集体飞行,赋予了它 “群” 与 “志” 的崭新内涵。他笔下的雁阵,振翅凌云、纵横长空,如将士出征,如长风贯日,自带排山倒海、携手致远的气魄,恰是当代中国人昂扬奋进、众志成城精神的丹青写照;而孤雁栖滩、临水自若,又见淡泊宁静、从容自持的君子风范。画家以雁喻志,将家国之思、理想之守、山河之恋尽融笔端,使鸿雁不再是供人嗟叹的秋物,而成为承载民族精神、彰显时代气度的人格化身。
尤为可贵的是,这种雄浑正大的气象,绝非虚张声势的空泛。画为心迹,罗维存为人淡泊纯粹、潜心艺道,不逐浮华,其澄澈心境自然外化于笔端,故其画无雕琢匠气,自有浩然正气。正因胸中装着大千世界、家国山河,笔下才有如此开阔的境界。这正印证了中国画 “人品既高,气韵不得不高” 的古老命题:笔墨的厚度,终归是人格的深度。
罗维存的鸿雁艺术,于当代花鸟画坛是一座重要的坐标。他守住了传统国画的文脉根骨,又以全新的时代精神激活千年意象,让古老的雁图在新时代焕发出 “国家气度” 的恢宏气象。其作虽以雁为题,实则是以画笔为民族立传、为时代立言,堪称当代写意花鸟发展历程中一笔浓墨重彩的时代绝唱,为传统国画的守正创新提供了极具启示意义的范本。
蒋瑞霖:原人民日报美术专版评论员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