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直播间里,他手里攥着个橘子,皮剥了一半,有人刷了条弹幕问闫云达是不是大师兄。他眼皮都没抬,把橘子往桌上一放:“我连门户都没了,谁爱当大师兄谁当去。”
旁边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这话说着容易。”
底下评论区刷得飞快,他瞟了一眼,补了句“叫了管啥用?该不尊重你照样不尊重你”。说完又拿起那个橘子,掰了一瓣塞嘴里,嚼了两下,眉头皱起来,估计是酸了。
那阵子常家的拜师风波,比这热闹多了。侯耀华进门的时候,已经六十三了,按“谁先磕头谁大”的老规矩,他得排末尾。常宝华当场改了规矩,让侯耀华坐大师兄的位置——牛群在底下坐着,没吭声。
牛群是八四年拜的师,二十多年的大师兄,一夜之间成了“老二”。
据说牛群当场问了一句,师父他成大师哥了,我成老二了?然后起身离席,摔门走的,整层楼都听得见。二零一八年常宝华去世,牛群没露面。有人说是因为侯耀华年纪大了,搁在后头叫师弟不好看;也有人说是侯常两家交情太深,常宝华在还人情。
头衔给了,人不认。
常门内部私下里还是认牛群为大师兄的,侯耀华那位置,没人当真。师兄弟见面该喊牛哥喊牛哥,该敬酒敬酒。侯耀华有了名分,但那个名分没让任何人服气。
曹云金说,我这辈子就是为说相声来的。
他从小练功那会儿,冬天天不亮就在院子里压腿,路过的大爷以为这孩子犯病了。十几岁进德云社,二十多岁离开,三十多岁重新搭台子,现在四十了还在台上。被骂过,被清门,被下架,被停演,他还在台上。
说到这儿他停了一下,窗户外面有辆电动车报警器响了两声,也没人管它。
他说,大伙儿认得我,不就是因为我能说相声嘛。这句话把那些恩恩怨怨全绕开了——观众记得他,是因为他站在台上能把活儿使好,不是因为他排第几。
他又说了一句不太谦虚的,在相声这行里,我往台上一站,我敢说我是非常掌握话语权的。你不服不行。
这话搁几年前能让人骂死。搁今天,他有他的底气。巡演在跑,直播在开,剧场在演,餐厅还开着门。同行歇着的时候,他还在台上站着呢。他说他都在相声界这位置了,不好好说相声,爱相声的人不得恨死他。
说起来也是,那个橘子他最后还是吃完了,皮扔在桌上,籽呸地吐进垃圾桶。直播快结束的时候,他揉了揉嗓子,说了句今天先到这儿吧,外面天都黑了。
不知道牛群那天摔门出去之后,在楼道里站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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