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岁老人丧偶9年说出大实话:越“贪色”的老人,越长寿越开心
我叫邱怀山,今年六十八岁,丧偶九年。
这九年里,有三年我把自己关在家里,觉得只要不收拾、不出门、不跟人说笑,就算守住了对亡妻的情分。后来我才明白,那不是守情分,是把自己也关进了她离开后的日子里。
我说的“贪色”,不是做出格的事,也不是非要找个老伴。是人到了这个年纪,还愿意把自己收拾得像样,还愿意看花、看人、看点好看的东西,还愿意出门,跟活人说几句话。
我不知道这能不能让人长寿。我不是医生,也不敢拿谁的寿命打包票。但我亲眼看见,愿意把日子过得有点颜色的人,往往比把自己困在屋里的人,精神头更足,笑声也更多。
九年前,我老伴查出胃癌。从确诊到离开,八个月。
她走后,我家里那盏客厅灯坏了。我拖了半个月才换。夜里回家,屋里黑着,我就坐在沙发上,也不觉得非得开灯。
头三年,我都这么过。
早上醒了,先盯着窗帘发一会儿呆。中午泡一碗面,有时吃一半就放凉了。下午开着电视,听不进去,困了就在沙发上睡。醒来以后,屋里还是那个样子:她用过的杯子在橱柜里,她的围巾挂在门后,照片摆在电视旁边。
我不收拾自己,也不想照镜子。
有一天,老赵来敲门,喊我去吃饭。我隔着门说不饿。他在外头站了好一会儿,最后只说:“怀山,你不开门,我也没法跟你说话。”
我听见了,还是没开。
我那时觉得,谁也不懂我。儿子劝我出去走走,我嫌他催得烦;老同事打电话,我说自己忙。可我每天真正做的事,只有坐着、躺着、看照片。
三年下来,我瘦了十几斤。头发白了一大半。衣服穿得松松垮垮,领口发皱,裤脚沾着灰,也懒得换。
儿子有次回来,站在门口看了我半天。他没骂我,只是问:“爸,你还打算这么过多久?”
我当时没回答。
他走后,我盯着墙上老伴的照片,心里想:我这样,是不是就算没忘了她?
第四年春天,老赵又来找我。他没跟我讲什么大道理,只说村里办了个合唱队,缺人,让我去帮忙搬几把椅子。
我说:“我不唱歌。”
“那就搬椅子。”他说,“搬完了坐一会儿,坐不住再回来。”
我本来想拒绝,可他已经把门口的椅子拿起来了。我只好套上外套跟他出门。
那是我三年来第一次去人多的地方。
合唱队借用的是一间活动室,十来个老人围着站。有人拍子总慢半拍,有人唱到一半忘了词,大家乱成一团。一个老太太刚开口就跑了调,自己先笑得弯下腰,其他人也跟着笑。
我站在门边,手里还攥着那把椅子,不知道该放哪儿。
带队的老师看见我,问:“邱师傅,你以前在剧团做灯光?”
我点头。
“那你站了那么多年台口,总听过不少歌吧?来,唱一句。”
我说:“我不唱。”
“就一句。唱错了也没人记。”
屋里的人都看着我。我不习惯被这么多人盯着,手心出了汗。老赵在旁边说:“你唱完,我们再接着练。”
我想了想,清了清嗓子,唱了一句老歌。
声音有些干,尾音也没收好。可我唱完后,那屋子里还是响起了掌声。
有个老太太拍得尤其响。她看着我说:“邱师傅,你这声音挺稳的。”
我不知道该怎么答,只好笑了一下。
那句“挺稳的”,我回家路上想了好几遍。
三年里,没人跟我说过我哪里还好。不是他们不愿意,是我把自己藏起来,不给人开口的机会。那天我才发现,我还会唱歌,还能让人听见;别人也还愿意看见我。
从那以后,我每周去两三次合唱队。
开始只是坐着,后来跟着唱。再后来,我觉得那件起球的旧外套穿去活动室不太像样,就去镇上的衣店买了件深蓝色夹克。
售货员问我:“叔叔,试试这个颜色?”
我说:“我这岁数穿深蓝,会不会显得太年轻?”
她笑着说:“这颜色不挑人。您试试就知道了。”
我穿上站到镜子前,肩膀比旧外套里挺了些。我看了看镜子中的自己,心里冒出一句话:这人还没到不能见人的地步。
那天我把旧外套带回家,没扔,洗干净叠好,收进柜子。不是觉得它不能穿,而是我想给自己留几件合身的新衣服。
有人会说,老人打扮给谁看?
我以前也这样想。后来我才知道,不一定非得给谁看。早上洗脸、刮胡子,把衣领理平,哪怕当天只去楼下买菜,也能让自己觉得:今天不是糊弄过去的。
这不是装年轻,是不把自己当成已经退场的人。
合唱队里有个叫许姨的,七十多岁,丈夫去世很多年了。她总穿得清清爽爽,头发也收拾得整齐。第一次见她时,我以为她是来接孙辈的,后来才知道她也唱歌。
有回我问她:“你这衣服天天换,不嫌麻烦?”
她说:“换衣服又不用爬山。自己看着舒服,出门就想抬头。”
我记住了这句话。
后来我也开始照镜子。起先只是出门前看看衣领有没有翻,再后来每天早上洗完脸都看一眼。我不再盯着脸上的皱纹数,也不想跟年轻时的照片比。我只看看头发有没有乱,胡子刮干净没有,衣服是不是平整。
过了一阵,楼下有个邻居见我穿了浅灰衬衫,说:“老邱,今天精神。”
我下意识想回一句“哪里精神”,话到嘴边,改成了:“是吧?我也觉得还行。”
那句“还行”,让我在路上走得比平时挺直了一点。
我发现自己变了,不是因为穿了一件新衣服,而是我开始允许自己在意今天的样子。
我也开始愿意看好看的东西。
我以前不爱逛花市,觉得看了也不能当饭吃。后来合唱队排练结束,许姨说附近有个花摊,叫我们一起去看看。我原本不想去,脚却跟着大家走了。
摊上摆着一排盆栽,有的叶片油亮,有的开着小花。我认不出名字,就问摊主怎么养。摊主说每天晒一会儿太阳,别浇太多水。
我买了一盆最普通的绿植,放在窗台上。
它没什么名堂,可早晨起床,我会看看叶子有没有发黄。浇水也不敢多,怕把根泡坏。
我那时才发现,喜欢看花,不需要懂花。只要看见它还在长,心里就觉得这屋子不是一动不动的。
我还爱看电视里的年轻人。儿子有回视频通话,看见我在看一档青春剧,就问:“爸,你看这个做什么?”
我说:“好看。”
“你看得懂他们说什么吗?”
“听不清也不耽误看。”
他笑了。我也跟着笑。
过去我以为,老了就该看新闻、看戏曲,别的东西不合适。后来想想,眼睛看到什么,是自己的事。只要不伤害谁,也不把自己弄得难受,我喜欢看年轻人有精神、喜欢看鲜亮的衣裳、喜欢看一场好看的戏,都没什么可藏的。
有些人把老人喜欢美、喜欢热闹,顺嘴说成“贪色”。
我听过这种话。许姨也听过。她去参加社区活动,穿了件红外套,有人笑她:“都这把年纪了,还打扮给谁看?”
她没争辩,只说:“给我自己看。我活了这么多年,先顾家里,再顾孩子,剩下的日子,我想把自己也算进去。”
她说完就去跟人跳操了。
那句话让我心里发热。不是因为她穿红衣服,而是因为她说得坦然。
我老伴在世时,我总觉得一个家里得有人忙,有人操心。我忙着剧团的事,她忙着家里的事。她生病之后,我才知道自己会那么怕失去她。她走以后,我又把想她变成不许自己快乐。
我现在仍然会想她。
她的旧照片还在电视旁边,杯子也还留着。但我不再把照片当作一面墙,坐在它面前熬到半夜。早上出门前,我偶尔会看一眼,跟她说:“我今天出去走走。”
我不知道她会不会赞成我穿得精神些,或是去合唱队唱歌。我只知道,她活着时,希望我别把身子糟蹋坏。她以前见我连着几天不睡好,就会说:“你不能总把自己当铁做的。”
我如今记得这句话,便也不再把难过当成唯一的证明。
当然,走出屋子不是一天的事。
我第一次参加合唱队时,唱完就想回家。第二次去,还是不太会跟人搭话。第三次去,我才主动问他们:“今天唱哪首?”
后来我们约着每周唱几次。有人忘词,有人嗓子哑,有人临时不来,谁也不拿谁当回事。散场之后,我们在活动室门口站一会儿,说说菜价、天气、孙子上学的事,再各自回家。
那种闲话,我年轻时嫌没意思。如今我知道,闲话不一定要解决什么问题。它只是让人知道,明天还有人会跟你说话。
我还和几个人约了每天上午散步。
九点左右,我们在小区门口集合,绕着附近走一圈。有人走得快,有人走得慢,我们就等一等。谁家有点小事,就边走边讲;谁衣服穿得好看了,大家也会顺口夸一句。
我起初很不自在,总担心别人笑我老了还讲究。后来有天我穿了新买的夹克,老赵看了我一眼,说:“你这件挺合身。”
我回他:“人要是穿得不合身,走路都没底气。”
他笑着说我会说话。
我也笑了。
我们都不是多么会聊天的人,笑完接着走。可那天我觉得,胸口那块压了很久的地方,松了一点。
儿子后来跟我说,他觉得我变化挺大。
我问他:“你是说我现在不那么像个老头了?”
他说:“你还是老头。是看着像个还在过日子的人。”
我没反驳。
他担心我一个人住,怕我突然身体不舒服,也怕我情绪又掉下去。我理解他的担心,但我也跟他说,我不想因为丧偶,就从此只剩下被人照看。
“你要我去医院检查,我会去;你有空回来,我也高兴。”我说,“但你别替我决定,我该不该穿什么、该不该出门、该不该喜欢看什么。”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爸,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他不是想管住我。他只是担心我。但担心归担心,日子还是要我自己过。
后来我去参加县里的活动,跟合唱队的人坐车去了附近的集市。我们逛了半天,买了些小吃和日用品。回程时,车上很安静,大家都走累了。我靠着窗户,看见阳光落在路边的树上,叶子一片亮一片暗。
老赵坐在我旁边,说:“今天这趟值。”
我问:“买了什么好东西?”
他说:“没买啥。就是出来看看。”
我听了,笑了一声。
我知道他也不是在说买东西。他是说这一天没有白过。我们走了路,看了热闹,跟摊主说了几句话,回来的时候腿有点酸,心里却不空。
后来有人问我,一个人出去逛有什么意思。
我说:“一个人也能有意思。何况我还有几个伴。”
我说这话时,自己都意外。
我以前把“一个人”和“孤单”当成一回事。现在我还是一个人住,但不再每时每刻都觉得只有自己。活动室里有认识的人,楼下有人能一起走路,菜摊老板知道我爱买哪种青菜,理发店的小伙子见我就问是不是还要剪老样子。
这些都不算大事,却把我从屋子里一点点牵了出去。
我也慢慢明白,老人需要的不一定是再找一个对象。有的人想重新建立伴侣关系,有的人不想;有的人喜欢有人一起吃饭,有的人更享受一个人清静。各有各的日子,不能拿一句话替所有人决定。
我不打算再婚,也不觉得自己一定要再找谁。我只是想有人能跟我说说话,想穿一件自己喜欢的衣服,想在天好的时候出去走一圈。这样的念头不需要解释成贪心。
“贪色”这个说法,听上去不怎么正经。可我说的其实是,人别把自己活成一张灰纸。
你可以喜欢鲜亮的颜色。可以觉得花好看、年轻人有精神、电视里的人穿得漂亮。可以在出门前刮胡子、梳头发,也可以因为别人夸你一句“今天挺精神”而高兴。
这些不是为了让别人觉得你年轻,也不是为了跟谁比。是因为你还在过自己的日子。
这九年里,我见过一些老人,丧偶以后把自己关起来,觉得笑一下像背叛,打扮一下像忘了从前。也见过一些老人,记得亡者,却没有把余生全交给悲伤。
我不能说谁一定长寿。人能活多久,不是穿一件红衣服就能决定的。可我知道,愿意出门的人,腿脚动得多一些;愿意跟人说话的人,心里少憋着一些;愿意照镜子的人,往往也在试着照顾自己。
开心也不是天天大笑。对我来说,开心是早上起来知道今天有事可做;是走到门口时,知道有人可能跟我打招呼;是回到家里,看见窗台上的绿植又长了一片叶子。
我不再要求自己必须忘掉老伴,才能重新生活。
去年冬天,我去理发。理发的小姑娘问:“邱叔,剪短一点吗?”
我说:“别剪得太短,留点形状。”
她笑着说:“您还挺讲究。”
我也笑了:“讲究一点,照镜子的时候心里舒服。”
剪完头,我站在镜子前把领口理好。那一刻我看见的还是个六十八岁的老人,皱纹在,白头发也在。但我的眼睛里不再只有那间关着灯的屋子。
回家的路上,我碰见楼下几个人。
老赵看着我的头发说:“剪了?”
“剪了。”
“精神。”
我摸了摸头顶,说:“还行吧。”
那天下午,我回到家,把客厅的灯打开了。不是因为屋里暗得看不见,而是我愿意让房间亮一些。
我看了一眼老伴的照片,跟她说:“我还是想你。可我也想把日子过下去。”
六十八岁,丧偶九年。我现在仍然会惦记她,也仍然会照镜子、穿新衣、去唱歌、看好看的花和人。我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能不能让我活得更久,但我知道,它让我比那三年开心,也让我愿意明天再出门。
这就是我说的“贪色”:不是贪别人的什么,是不肯把自己的生活交给灰暗。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