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娘亲备下了重礼,带着我登上了进宫谢恩的马车。
一路上,我脑子里全是胸前那五道扎眼的指痕,越想越气闷。
到了未央宫,皇后娘娘见了我,脸上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直接免了我的礼,拉着我坐在她身侧。
她仔细端详着我的气色,连连点头说恢复得好,随后又轻叹了一声。
这救命之恩,本宫这做长辈的也不好替他受着。
晋安这会儿正在东宫看折子,你亲自去给他奉杯茶吧。
我心中正憋着一股火,当即便应了下来。
嬷嬷将我引到东宫书房,便退到了门外。
周晋安坐在宽大的书案后,身姿挺拔,一袭月白云雷纹常服,衬得他越发清冷孤高。
见我进来,他放下朱笔,目光落在我脸上,语气平淡。
姜姑娘身子大好了?
我走上前,没有行礼,而是死死盯着他那张一本正经的脸。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谁能想到这般高高在上的太子,背地里竟会做那种下作事。
太子殿下救命之恩,臣女没齿难忘。只是臣女有一事不明,想要当面请教。
周晋安微微一顿,似乎察觉到了我语气里的敌意,他站起身,缓步走到我面前。
何事?
我咬着牙,压低声音,生怕外面的人听见。
殿下既然不近女色,为何要趁臣女昏迷之际,行那等轻薄之事?
臣女虽不是什么名门望族,却也容不得这般折辱!
周晋安的眉头瞬间蹙紧。
孤何时轻薄于你?
你还敢狡辩!我气得眼眶发红,脱口而出,我胸前那五道指痕,难道是鬼掐的吗!
此话一出,书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周晋安整个人僵在原地,脖颈处肉眼可见地泛起了一层薄红,一路蔓延到了耳根。
他有些不自在地别开视线,拳头抵在唇边轻咳了一声。
那是个误会。
误会?难道是我的裹胸布自己跑到殿下书桌上的吗?
周晋安转过头,定定地看着我,原本清冷的眼底透出几分无奈。
你当时气闷肺滞,已然断了呼吸。太医赶到也来不及。
孤若不用内力推拿你膻中大穴,你此刻已是具尸体了。
我愣住了。
他叹了口气,继续说道:至于解开束缚……是你自己窒息难忍,无意识地撕扯衣服。
孤为了救你,只能让太医先避退,亲自替你解开。
说到这里,他突然拉起自己的左手衣袖。
那截结实的小臂上,赫然印着几道深深的血色抓痕,连皮肉都翻开了。
你痛极之时,死死抓着孤的手臂。
孤为了稳住推拿的力道,手上难免失了轻重,这才留下了印记。
我看着他手臂上的伤,大脑轰的一声炸开了。
原来他不仅救了我的命,还受了伤。而我却恩将仇报,跑来骂他登徒子。
我的脸瞬间烧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殿下……我不知道,对不住,我误会您了。
周晋安放下衣袖,语气恢复了平静,只是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无妨。只是往后,莫要再委屈自己了。你……很好,无需在意旁人的胡言乱语。
他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一瞬,很快移开。
我心里猛地跳漏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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