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宫里出来,我的脸还是烫的。
周晋安那句你很好,像是一颗石子砸进了死水里,泛起阵阵涟漪。
连高高在上的太子都不觉得我艳俗,贺时晏凭什么那样作践我?
回到马车上,娘亲见我神色异样,问我怎么了。
我摇了摇头,目光坚定起来:娘,我们去贺家吧。这门亲事,我一天都不想多留。
马车径直停在了贺府门前。
贺时晏不在家,贺母在大堂接待了我们。
一见我们带了这么多东西来,贺母还以为我们是来送节礼的,端着茶盏,连起身都没起。
姜夫人怎么今日有空过来了?我们时晏去参加诗会了,不在家。
贺母斜眼打量着我,撇了撇嘴。
阮阮啊,不是伯母说你,你这身段也太惹眼了些。
以后嫁进我们贺家,可得收敛些,别成天出去抛头露面的,惹人闲话。
娘亲冷笑一声,直接让下人把几个红木箱子抬到了大堂中央。
贺夫人,你这话我可听不明白。我女儿清清白白,怎么就惹人闲话了?
贺母脸色一变,放下茶盏:姜夫人这是什么意思?
娘亲从袖中抽出当年的婚书,啪的一声拍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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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思就是,这门亲事,我们姜家不结了。
这些箱子里,是当年你们贺家下的聘礼,分毫不差,全都退还给你们。
贺母猛地站了起来,满脸不可置信。
你们要退婚?姜阮,你失心疯了不成?
除了我们时晏,这京城里还有哪家正经公子敢娶你这样……
娶我怎样?
我打断了她的话,挺直了脊背,伯母与其操心我能不能嫁出去,不如多操心操心贺时晏的仕途。
靠着踩低未婚妻来彰显清高的男人,能有多大出息。
正说着,门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贺时晏大步跨进门槛,手里还拿着一把附庸风雅的折扇,满脸的不耐烦。
姜阮,你又在闹什么脾气?我都说了昨日是话赶话,你还没完没了了是吧?
他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里满是笃定。
行了,别玩这种欲擒故纵的把戏了。
赶紧把东西抬回去,乖乖给我道个歉,这事就算翻篇了。
他笃定我离不开他,笃定我只是在用退婚吓唬他。
我看着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突然觉得以前的自己真是瞎了眼。
我从怀里掏出那块定情的玉佩,那是他十六岁那年硬塞给我的。
贺时晏,我没跟你开玩笑。
我松开手,玉佩清脆地砸在青石板地上,瞬间碎成了几瓣。
从今往后,你我男婚女嫁,各不相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