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四日,蔡康永出现在岛内一场竞选活动的第一排,帽子压得很低,口罩也没摘,手里还举着一根加油棒。
那场活动是给一位参选人助选,他坐在最前面,周围全是举牌子喊名字的人。
有人把他认了出来,他回了一句“就是来见识一下”,别的话一个字没多讲。
消息传开只用了一夜,第二天起,跟他合作过的品牌一个接一个动手。
九月才刚挂上的“品牌挚友”头衔,前后不到一个月,撤下来的速度比官宣还快。
这个头衔听着体面,实际比代言人低一档,品牌方当初是留了余地的。
头衔低一档,责任也轻一档,可舆论不按头衔算账,只按动作算账。
十月五日,他在另一处账号上发了短短几行字,只提到一份邀约,一个字没提那天的现场。
答非所问这四个字,用在这里最贴切,也把后面二十天的沉默提前写好了。
二十天里他没再出声,品牌的声明倒是一份接一份,语气一份比一份硬。
其实早在事发第二天,他就下过一句狠判断,说这是主动招惹是非,踩了大忌,后果得自己担。
前后两次表态摆在一起,能看出一个转向,前一次是骂,后一次是拆,拆比骂更伤人。
一份声明里,动词是给外人看的,宾语才是真心话,省掉哪个宾语,就等于划了哪条线。
先说那个位置,竞选活动的第一排不是随便站的,坐那儿的人默认是来捧场的。
帽子和口罩能挡住脸,挡不住手里那根加油棒,身体往往比嘴巴诚实。
他后来的说法是去采集访谈资讯,想看看现场到底什么样。
我承认这个讲法在逻辑上能自洽,做访谈的人确实要跑现场,可现场也分怎么站。
站在后排记笔记是观察,坐在前排举着棒子跟节奏晃,那是参与。
两者中间隔着一条清楚的线,用眼睛是一回事,用身体是另一回事,看的人一眼就分得清。
更微妙的是被认出后的那句回应,“就是来见识一下”,说得轻巧,像在饭局上随口应付。
一句话把责任推给了好奇心,仿佛去那儿跟去看展没两样,等于把自己当外人。
可他坐的位子不允许他当外人,前排每一张脸都在镜头里,隔天就会印在新闻上。
举棒子这个动作有具体的含义,它不表示看过,它表示站在这一边。
一个自称只是路过看看的人,手上不该有这个动作,这就是前后对不上的地方。
接着是一句“访问对方并不表示会认同对方”,这是全篇的骨架,也是全篇的漏洞所在。
照这个逻辑,他把自己摆在访问者的位置上,可那天他不是去访问,是去捧场。
我读了几遍,发现他道歉的对象只有两拨人,合作方和粉丝。
品牌因他受损,粉丝因他挨骂,他向他们说一句抱歉,这话挑不出毛病。
偏偏漏了最该被提起的那一方,就是被这个举动冒犯到的普通人。
这个漏不是笔误,是取舍,道歉写给谁看,等于承认对不起谁。
理解旁人的火气和承认自己做错,中间隔着一整级台阶,他停在下面那一级。
台阶下面站着的人说,我懂你们为什么生气,台阶上面的人说,这件事我做错了。
他这一辈子最擅长的就是把台阶修得漂亮,让人上下都得体,可惜这回要的不是得体。
头一层讲道歉的范围,第二层讲姿态的软硬,第三层讲他心里还剩什么念想。
这个判断我认同大半,尤其是他点出没有为行为道歉这一条,算是把整件事的结解开了。
道歉和致歉差着一层,差在有没有认下那件事,认下才算道歉,绕开只能算致歉。
第二层那句“身段挺软”更值得琢磨,六十四岁的人肯把姿态放这么低,往往说明账已经算过。
这话不算控诉,更像交代,像一个人临走前把柜子钥匙放在桌上。
圈里有人讲,这篇东西其实是一封告别信,写给合作方,也写给还愿意等他的人。
我个人觉得这个判断不算刻薄,他通篇没有一句硬话,也没有一句服软到底的话。
软到这个程度,往前能解释成误会,往后能解释成告别,两头都留了余地。
精于说话的人最后常常栽在说话上,话说得太圆,圆到没有一处能让人抓住。
品牌的反应已经给了答案,切割不看解释,只看人坐在哪儿。
有车企连夜发声明,讲明他只是过往内容的参与艺人,不是代言人,还留了一句要追究法律责任。
有羊绒品牌把合作过的对谈整档撤下,视频和音频一起收,声明写得比谁都硬。
还有做购物村的公司发了中英双语声明,用了强烈震惊和坚决反对这样的词,顺手撇清代言关系。
我不认为可以把责任全推给舆论,旁人的反应并不过头,坐在前排举着棒子的人被追问,很正常。
真正让人不舒服的地方在于,一件清清楚楚的事,被他说成了一场误会。
误会是两边没对齐,那天他挑的那个位子,却是他自己走过去的。
道歉这个词后面本该跟一个名字,他把名字换成了“困扰”,事情就从认错变成了善后。
我不觉得这是无心之失,写了那么多年字的人,知道哪个词该摆在哪个位置。
至于他还能不能回来,我的判断是短期内很难,记性好是一方面,更要紧的是那半句始终没补上。
那扇门要重新开,靠的不是把话说圆,而是把那半句补完整。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