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整个包厢死一般的寂静。
光头老板扯着我头发的手猛地哆嗦了一下,触电般松开。
屏幕里,宋砚辞猛地站了起来,撞翻了身前的酒杯。
“唐星莓!你他妈疯了?!”
所有人都知道,那场火灾是裴晏舟逆鳞中的逆鳞。
谁提,谁死。
裴晏舟坐在沙发上没动。
但他周身的气息瞬间变了。
像是一头蛰伏在黑暗里的野兽,突然睁开了滴血的眼睛。
他慢慢站起身,一步一步朝我走过来。
黑色高定皮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但他每靠近一步,那种让人窒息的压迫感就重一分。
他停在碎玻璃边缘,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
“你刚才,说什么?”
他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却带着浓烈的血腥气。
我抬着头,膝盖上的血越流越多。
“我说错了吗?”
我疼得声音都在抖,但还是死死盯着他。
“一个死了八年的人,除了灰,还能剩下什么?”
裴晏舟突然弯下腰,一把掐住我的脖子。
他的手指像铁钳一样收紧,轻而易举地把我整个人提了起来。
双脚悬空的那一刻,我本能地抓住他的手腕。
触手的温度冷得像冰。
“谁给你的胆子,提她。”
他凑近我的脸,眼神里的暴戾几乎要将我撕碎。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用这张嘴说出她的事?”
缺氧让我眼前一阵阵发黑。
我张着嘴,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八年不见,他手上的茧子更厚了。
当年这双手,只会用来给我剥糖纸,给我暖冰凉的脚。
现在,这双手正掐在我的喉咙上,要我的命。
屏幕里的宋砚辞彻底慌了。
他连滚带爬地从监控室冲过来,“砰”地一声撞开了VIP室的门。
“裴爷!裴爷息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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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砚辞冲进来,连看都没看我一眼,直接跪在裴晏舟脚边。
“这贱女人脑子不清醒,您别脏了手!”
他转头冲着门外大喊。
“拿拔舌钳来!我亲自把她舌头拔了给您赔罪!”
裴晏舟的手指稍微松了一点力道。
新鲜空气猛地灌进肺里,我剧烈地咳嗽起来。
眼泪不受控制地生理性往外涌。
宋砚辞从保镖手里接过一把泛着冷光的铁钳。
他一把抓住我的头发,迫使我张开嘴。
“唐星莓,这是你自找的!”
他的眼神里没有一丝旧情,只有为了自保的急切。
“在宋家吃了三年白饭,今天就是你报恩的时候。”
周思思也跟着跑了进来,躲在宋砚辞身后。
她看着我狼狈的样子,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裴爷,这女人平时就心思歹毒。”
“她肯定是故意激怒您,好引起您的注意。”
“这种低劣的手段,连我都看不下去。”
我被宋砚辞按在地上,钳子冰冷的金属贴着我的嘴唇。
我看着宋砚辞那张急于邀功的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三年。
我为了报答他当年把我从火场废墟里挖出来的恩情,在宋家当牛做马。
周思思在国外潇洒,我就替她尽孝,替她挡酒。
原来在他的眼里,我真的只是一条随时可以推出去挡刀的狗。
裴晏舟站在旁边,像看戏一样看着这一幕。
他甚至从口袋里摸出一块方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刚才掐过我的那只手。
仿佛碰到我,是什么极其恶心的事情。
“宋少倒是大方。”
裴晏舟把方巾扔在地毯上,语气嘲弄。
“自己养了三年的替身,说拔舌头就拔舌头。”
宋砚辞拿着钳子的手顿了一下,赶紧讨好地笑。
“只要裴爷高兴,别说拔舌头,把她剁了喂狗也行。”
他用力捏住我的下巴。
“张嘴!”
我拼命咬紧牙关,舌尖已经尝到了血腥味。
当年也是这样。
我被困在火里,火势蔓延得太快。
我把唯一的湿毯子裹在他身上,把他推出了窗户。
他拼命拍打着窗棂,哭着喊:“我不走!姐姐我不走!”
我强忍着腿骨断裂的痛,冲他吼:“滚!活下去!”
现在他活下来了。
活成了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裴爷。
而我,却要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被另一个男人拔掉舌头。
何其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