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这一辈子,糊涂一点,忍一忍也就过去了。
我后退半步,避开她的手:
马车备好了吗?
青黛红着眼道:
姑娘,备好了。
我抬脚便走。
崔夫人脸色有些急了,连忙追上来:
你要回霍家?
我没回。
她倒也自说自话:
也好,你一时想不开,回去同父母哭一场也无妨。
只是新婚夜新妇独自回门,传出去不好听,我陪你一起去。
她一边说,一边吩咐身边嬷嬷。
今晚的事,谁也不许往外传。
若有半句闲话传出去,仔细你们的脑袋。
我没有理会,径直上了马车。
崔夫人也跟着坐了进来。
车帘落下后,她又恢复了那副慈和模样。
昭昭,景珩其实是个好孩子,只是念旧情,心软了些。
可他前程好,品貌好,待人也周全,你嫁给他,不亏。
我垂眸不语。
她见我不接话,又道:
正妻要有正妻的气度。
你若一味拈酸吃醋,只会把夫君越推越远。
我只问车夫:
到了吗?
车夫在外头回道:
快了。
崔夫人终于觉出不对。
她掀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声音猛地变了。
这不是去霍家的路。
霍昭,你要去哪儿?
马车停下。
车夫低声道:
小姐,宫门到了。
崔夫人的脸,一下白了。
她一把攥住我的袖子。
你疯了?
有话回府好好说,何至于闹到宫门前?
我抽回袖子。
好好说,讨不来公道。
崔家既不是讲理的地方,我便去找能讲理的人。
说完,我下了车,走到宫门前的登闻鼓前。
守卫见我一身新嫁衣,皆是一愣。
崔夫人在身后急声喊我:
霍昭,你不能敲!
我没有回头。
我走到鼓前,接过鼓槌。
一下。
两下。
沉闷的鼓声,撞破了深夜。
我跪在宫门前,双手举起婚书,扬声道:
崔氏长子崔景珩,订亲时白纸黑字,许诺民女一生一世一双人。
可新婚之夜,他便逼民女迎其外室与私生子入门。民女霍昭,请陛下做主,休夫!
4.
鼓声传进去没多久,宫门内便有内侍匆匆出来。
他看见我一身嫁衣,跪在寒夜里,神情也变了。
何人击鼓?
我举着婚书,声音发哑:
民女霍昭,状告新婚夫婿崔景珩,欺婚背诺。
请陛下做主。
内侍看了一眼我身后的崔夫人。
崔夫人脸色惨白,急忙上前。
公公,这是家事。
新妇年幼,不懂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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