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来源:《中华人民共和国未成年人保护法》(2021年6月1日起施行)、《中国反对拐卖人口行动计划(2021—2030年)》、公安部儿童失踪信息紧急发布平台("团圆"系统)公开资料、福建省卫生健康委员会关于儿童睡眠与噩梦的科普材料、心理创伤记忆与睡眠恢复相关科普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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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十一点四十,福建德化县城一户人家的卧室,灯忽然亮了。

床上的少年猛地坐起来,大口大口喘着气,睡衣的后背早被冷汗浸透,贴在身上凉飕飕的。

他死死攥着被角,胸口一起一伏,喉咙里还堵着一股散不掉的苦味,又苦又涩,直往嗓子眼儿里顶。

窗外一片漆黑,楼下偶尔传来一两声狗叫,更显得这屋子静得吓人。

这个梦,他做过很多回了。

梦里总是一间黑乎乎的屋子,窗子糊得严严实实,透不进一点光。

有一只有力的大手,掰开他的嘴,把一颗又苦又涩的药丸硬往他嘴里塞。

他哭,他挣,他喊,却怎么都喊不出声,两条胳膊被按得死死的,怎么都挣脱不开。

每次都是这样,被生生吓醒,一身的汗。

少年叫郭健,今年十四岁,在县里一所中学读初二。

他爸郭建军在镇上的机械厂做工,他妈刘秀兰在县城一家服装厂上缝纫班,家里还有一个念小学三年级的妹妹,叫小彤。

可这一年多来,郭健晚上几乎睡不踏实。只要一闭眼,那个被灌药的噩梦就找上门来。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更不知道该跟家里怎么开口。

十四岁的大小伙子,整天跟爸妈说自己做噩梦,怕被人笑话说娇气,怕爸妈嫌他事多。

那天夜里,他坐在床边缓了很久,等冷汗下去,才重新躺下。

窗外黑沉沉的,他盯着天花板,心里一阵阵发慌。这是这个月第七回了。

他翻了个身,把被角掖紧,闭着眼,可一合眼,那只手和那枚药丸又浮了上来。

他知道,今晚怕是又睡不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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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一个反复纠缠的怪梦】

郭健头一回做这个梦,是去年冬天。

那阵子县里连着下了好几天的雨,又赶上降温,屋里阴冷阴冷的。

他连着几个晚上睡不踏实,有天半夜,忽然被吓醒,浑身是汗,心怦怦跳得像要蹦出嗓子眼儿。

他坐在床上一动不动,缓了半天,梦里那只手和那枚药丸,还清清楚楚印在脑子里,连那股苦味都像真的还在舌尖上。

他揉了揉眼睛,摸黑下了床,想去客厅倒杯水。走到半道,正撞上起夜的他妈。

刘秀兰看他脸色发白,吓了一跳,问他怎么了。郭健张了张嘴,说是做了个怪梦,梦见有人往他嘴里塞药。

刘秀兰一听,先是一愣,随后摆摆手,往屋里走:"天天想些乱七八糟的,能不乱做梦?快回去睡,明早还得上学。"

郭健端着水杯,站在客厅里,那句话堵在嗓子眼儿,到底没说出口。

他原本想跟妈说说那梦有多真,多想告诉她,那苦味咽下去,跟真的一样。可妈那口气,让他把话又咽了回去。

哪知这梦一旦开了头,就再也收不住了。

头几个月,是十天半个月来一回。郭健没太当回事,觉得兴许是白天累着了。

可到后头,隔两三天就找上门。梦里的细节越来越清楚:那间屋子的位置、那只有力的大手、那只手的指节上还带着一道旧疤、那股又苦又涩的味道是怎么一点点从舌头根儿漫到嗓子眼儿的。

每次惊醒,他都像真的吞了药一样,嘴里泛着苦,胃里一阵阵发紧。

白天,郭健的精神头越来越差。上课总打瞌睡,黑板上的字,看着看着就糊成一片。

他强撑着记笔记,笔尖在纸上画得歪歪扭扭,自己都认不出来。

最让他纳闷的是,记性也变差了。头天晚上背熟的课文,第二天早自习一默写,脑子里空空一片。

连他最拿手的数学,也一路往下掉,从班上前十,跌到了中游。

他试过把这梦往深里讲。有一回吃晚饭,他鼓足了勇气,把梦里的场景一五一十说给爸妈听:那间黑屋子、那只大手、那枚药丸、那股散不掉的苦味。

话还没说完,他爸郭建军把碗往桌上一放:"小孩子家家的,整天净琢磨些没影的事,哪儿有那么多邪门玩意儿。你要是把这些心思分一半到学习上,成绩也不至于掉成这样。"

刘秀兰也接了一句:"八成是白天手机看多了,晚上才尽做这些怪梦。往后少看点乱七八糟的。"

郭健张了张嘴,那后半截话,硬生生咽了回去。他低下头,扒了两口饭,再没开口。

那天起,他不太敢提那个梦了。可梦不给他留活路,照样一夜一夜地来。

他有时候会想,是不是自己真的太娇气了,是不是别人也这样,可他把这念头压下去,压得自己都信了。

[二]【父母的呵斥,一家人的猜疑】

郭健不提梦了,家里却渐渐觉出这孩子不对劲。

先是成绩。班主任陈老师连着打了两回电话到家里,说郭健上课走神,作业错得离谱,期中考试排名掉了一大截。

郭建军一听就火了,那天晚饭的桌子上,他拍了桌子,问郭健:"你整天到底在干什么?心思放到哪儿去了?"

郭健低着头,攥着筷子,半天才挤出一句:"我晚上睡不好。"

"睡不好?"郭建军更来气,"我看你是玩手机玩的!从今天起,手机给我收起来,别让我再看见!"

手机被收走了。可郭健的噩梦,照样一夜不落。

白天上课,他趴在课桌上打瞌睡,老师叫了好几回,他眼皮都抬不起来。

同桌跟他说话,他答非所问,像丢了魂一样。

班上有几个同学背地里嘀咕,说郭健像变了个人,整天没精打采,还神神秘秘的。

刘秀兰心疼儿子,私下里问他,是不是在学校受了欺负,是不是跟哪个同学闹了矛盾。郭健都摇头,说没有。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刘秀兰追着问。

郭健张了张嘴,想提那个梦,又想起爸妈上回那顿数落,话到嘴边,改成了:"我也说不上来,就是睡不好,白天没劲。"

一家人就这么猜来猜去。郭建军猜他是不是早恋,心思不在学习上;刘秀兰猜他是不是压力大,快中考了,心里慌;隔壁邻居都宽慰说,这孩子是"长大了、心思重了",过阵子自然就好了。

谁也没往深处想。谁也没料到,这个看起来"矫情"的毛病,背后竟藏着一个天大的秘密。

更没人想得到,这个家,马上就要被一句孩子气的话,搅得天翻地覆。

可那时候,谁都想不到这些。郭健还是那个蔫头耷脑的郭健,每天背着重重的书包,在学校和家之间两点一线地走。

他爸妈还是照常上班,照常数落他,照常盼着儿子能"争气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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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渐消瘦的男孩】

日子一长,郭健整个人肉眼可见地蔫了下去。

脸色发白,眼下挂着两道青黑,走路都耷拉着肩膀。

放学路上,他常常走着走着就出神,好几次差点撞上电线杆。

有一回,一辆三轮车擦着他衣角开过去,司机骂了一句"不要命啦",他才回过神来,后背惊出一层冷汗。

郭建军看在眼里,嘴上不饶人,心里也发慌,就怕孩子真憋出什么病来。

他私下跟刘秀兰商量,要不带儿子去县医院看看。刘秀兰也犯愁,说别是身体哪儿出了毛病。

挑了个周末,刘秀兰带着郭健去了县医院。挂了号,做了血常规,又查了查各项指标,医生翻来覆去看了一遍,都说正常,看不出什么毛病。

医生说,孩子睡眠不好,可能是学习压力大,让家长多疏导疏导,别给太大压力,晚上少玩手机,早点睡。

郭健坐在诊室的椅子上,听着医生跟他妈说话,嘴唇动了动,到底还是没开口。

那个梦,他跟谁都没说全过。

一来是怕挨骂,怕那句"净瞎想"又劈头盖脸砸下来。

二来,他自己也说不清,那到底是梦,还是真发生过什么。

可他心里越来越明白一件事:这梦太真了。

梦里那股苦味,真得不像编出来的。

他甚至在白天上课的时候,偶尔还会无端地泛一下苦,像是身体的记忆,不受控制地往上涌。

那阵子,县里传过一阵"有陌生人在学校门口转悠"的风声。

学校连着开了几回会,老师反复叮嘱学生,放学别乱跑,别跟陌生人走,家长也都在群里互相提醒。

郭健听了,心里没来由地一紧,可又说不清自己到底在慌什么。

家里,妹妹小彤才上小学三年级,天真烂漫,整天叽叽喳喳,像只快乐的小麻雀。

郭健有时候看着妹妹,心里会冒出一丁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念头,一闪就过去了,他也没在意。

他哪里知道,这个妹妹,马上就要随口说出那句撬开他整个人生的闲话。

那句话,他等了十四年,自己却浑然不觉。

[四]【妹妹随口的一句话】

那天是个周末,家里难得热闹。

郭健的生日刚过,郭建军和刘秀兰张罗了一桌子菜,把住在县城的姥姥也请了过来。

桌上摆着红烧肉、糖醋鱼,还有一碗郭健最爱喝的排骨汤,热气腾腾,香气直往人鼻子里钻。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说说笑笑,难得的其乐融融。

郭健却没什么胃口。他强撑着夹了两块肉,又放下筷子,盯着碗沿发呆。

那股苦味,昨晚又从梦里爬了出来,到现在还堵在他嗓子眼儿里,顶得他胃里直翻。

他不想扫大家的兴,只能把那股劲儿硬压下去。

饭吃到一半,姥姥提起郭健小时候的事。她说郭健小时候白白胖胖,虎头虎脑,特别招人疼,村里老人都说这孩子有福气。

郭健笑了笑,没接话。他其实不记得自己小时候是什么样,那些年的事,在他脑子里全是空的。

谁也没注意到,旁边正埋头扒饭的小彤,忽然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像是想起什么了不得的大事,脆生生地开了口,饭桌上瞬间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