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来源:英国王室官网《Queen Victoria and Prince Albert》时间线、Historic Royal Palaces 肯辛顿宫专题、英国皇家收藏基金会档案、牛津国家人物传记大辞典、维多利亚女王日记与书信、以及关于王室分娩与麻醉史的权威文献综合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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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40年深秋,伦敦白金汉宫的一间产房里,烛火通了一整夜。
二十一岁的英国女王维多利亚躺在产床上,宫缩一波接一波,痛得她手指死死抠进被单,指甲几乎要掐出血来。
产房的门敞着,门外那间厅堂里,站满了人——首相、掌玺大臣、大法官、枢密院的文武官员,还有坎特伯雷大主教和伦敦主教。
几十个西装革履的大男人,挤成一圈,屏住呼吸,等着屋里传出动静。
按十九世纪英国王室的铁规矩,女王分娩,他们一个都不能少,必须在场"作见证"。
这是维多利亚当上女王之后最脆弱的时刻。被几十个陌生男人围着分娩,换作任何一个女人都难以承受。
而那个本该是她最亲近的人——丈夫阿尔伯特,全程只做了一件事:坐在床边,紧紧握住她的手。
从宫缩开始,到婴儿落地,那只手一直没有松开过。
两百年前的这一夜,被后世称作"英国历史上最公开、也最凶险的一场分娩"。
它见证了一段帝王家的婚姻里最动人的一幕,也埋下了一个日后改写英国王室几百年老规矩的伏笔。
这个故事要从头说起,得先回到维多利亚降生之前,一场把整个英国王室逼到墙角的危机……
[一]【肯辛顿宫里走出来的继承人】
维多利亚能当上英国女王,严格说起来,是被一场接一场的悲剧"推"上来的。
1817年,英国王室出了一件天大的惨事。那年11月,王位第二顺位继承人夏洛特公主临产。
夏洛特二十一岁,是摄政王乔治(后来的乔治四世)唯一的孩子,也是全英国上下寄予厚望的未来女王。她怀胎十月,生产过程却格外漫长艰难。
折腾了整整两天,11月5日,她生下了一个已经死去的男婴。几小时后,夏洛特公主本人也因为产后大出血离世,年仅二十一岁。
母子双亡,全国陷入哀悼。当时的记载说,整个英国都像丢了自己的孩子一样难过。可对王室来说,这还只是灾难的开始。
乔治三世一共养了十五个孩子,可到1817年,皇室正系里居然连一个合法的成年继承人都没有。
夏洛特一死,摄政王的血脉彻底断了线。
老国王年近七十,身体每况愈下,那些个王子、王弟们,年纪都不小了,却一个两个都没留下合法的儿女。
王位不能后继无人。一场历史上很有名气的"王室婴儿竞赛",就此悄然拉开。
老国王的几个儿子被家里催着成婚、赶紧生个继承人。
其中排得靠前的一位,是肯特公爵爱德华,他是乔治三世的第四个儿子,人过中年,一直在军中服役,生活散漫。
家里逼他娶妻,他挑来选去,娶了一位德国科堡公国的公主,名叫维多利亚,婚后带着妻子住在德国。
1818年5月,这对夫妇在德国举行了婚礼。婚后没多久,妻子就怀上了身孕。
肯特公爵心里盘算得清楚——这个孩子很可能就是未来英国王位的继承者,他必须赶在孩子出生前回到英国,好让这个孩子名正言顺地降生在王国的土地上。
1819年5月24日,肯特公爵夫人回到伦敦,在肯辛顿宫的一间餐厅里,生下了一个女孩。
这间房间选得有些出人意料,原因也简单——从厨房往上送热水最方便。
这个呱呱坠地的女婴,就是日后统治英国长达六十四年的维多利亚女王。
按照当时王位继承的次序,肯特公爵是几个王子里面第一个有了后代的人,这个小女孩在继承序列里的位置,一下排到了前头。
可命运对这个女婴实在谈不上客气。
她出生还不到八个月,1820年1月,父亲肯特公爵就染病离世了。维多利亚从记事起,就没有见过父亲。
年幼的维多利亚,是在母亲的严格看管下长大的。
母亲肯特公爵夫人一心想把这个女儿攥在自己手里,围绕女儿建立了一套如今史学家们所称的"肯辛顿体系"——她几乎不让维多利亚接触外人,除了少数几个信得过的人,不许她见别的孩子,也不许她单独离开住处。
一个叫约翰·康罗伊的管家,实际掌控着这母女俩的生活,处处想把维多利亚当成自己往上爬的筹码。
好在维多利亚性子从小就硬。她天资聪颖,喜欢画画,也喜欢音乐,在母亲严苛的管束下,反倒早早养成了独立的判断力。
王室历史记录里留下过这样一个广为人知的小片段:维多利亚幼年被母亲管得极严,几乎睡在哪张床、吃什么东西都要别人安排,可她心里始终清楚,自己是未来的女王,谁也替代不了她。
1837年6月20日凌晨,她的伯父威廉四世病逝。睡梦中的维多利亚被叫醒,得知自己成了英国女王。那一年,她十八岁。
从肯辛顿宫那个被看得严严实实的小姑娘,到一夜之间登上一国之君的宝座,维多利亚用行动告诉所有人,她不是谁手里能随意摆弄的棋子。
她头一次召见大臣,就把母亲和康罗伊想要继续把持宫廷的那点心思,全都挡了回去。她要自己做主。
只是,这个刚坐上王位、决心牢牢掌权的年轻女王,怎么也不会想到,短短两年多之后,她会在一间摆满男人的产房里,经历人生中最惊心动魄的一关。
[二]【一封求婚信和一个德国王子】
说起维多利亚的婚姻,绕不开一个人——阿尔伯特亲王。
阿尔伯特是德国科堡-哥达公国的王子,论家世,跟维多利亚的母亲同宗,两人是正经的表亲。
论样貌、论教养、论学问,阿尔伯特都算得上欧洲王室里数一数二的人物。
他受过良好的教育,懂音乐、懂科学、关心时政,性格稳重,跟当时很多风流倜傥却不着调的王室子弟完全不同。
1839年,阿尔伯特跟着他哥哥到英国拜访。
维多利亚第一次认真打量这位表哥,心里那份好感,几乎藏不住。
史料记载,维多利亚对阿尔伯特一见倾心,两人相处数日,彼此都觉得投缘。
按当时的规矩,王后向王子求婚,本不合常理。可维多利亚不想绕弯子。
1839年10月15日,她主动向阿尔伯特开口,提出要嫁给他。阿尔伯特答应了。
1840年2月10日,两人在伦敦圣詹姆斯宫的礼拜堂举行了婚礼。
维多利亚穿着一袭白色嫁衣,这是欧洲王室里后来流行开来的白色婚纱的开端。
她后来在日记里写,那是她人生中最幸福的一天,她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运的女人。
婚后,两人到温莎城堡度了蜜月。夫妻感情极好,维多利亚几乎一刻也离不开阿尔伯特。
对这位从小被母亲管着长大的年轻女王来说,阿尔伯特给了她从前没有过的那种安心和依靠。
可甜蜜的日子没过多久,一个现实的问题就摆到了眼前。
王室需要继承人。一国之后,婚后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尽早生下一个健康的孩子,把王位传下去。维多利亚自己也清楚这一点。
只是,对于怀孕和分娩这件事,她的心里远没有新婚时那样轻快。
史料里有明确的记载:这位年轻的女王对怀孕这件事,从骨子里就有一种深深的抗拒。
她后来在书信里把分娩称作"婚姻的阴影面",说自己一想到要像一头牛或者一条狗那样经历分娩,心里就说不出的难受。这话听着残酷,却是她真实的感受。
可在当时,王室上下谁也不会在意一个女王对怀孕的喜不喜欢。继承人要紧,王位的延续要紧。
结婚不过几个星期,维多利亚就发现自己怀上了身孕。
消息传出去,举国欢腾。大臣们盼的是嫡系继承人,民众盼的是王室添丁。
只有那个被架到产床上的年轻女人,一边强压着心里的恐惧,一边暗自给自己打气——她读过不少先例,也见过王室里生孩子出事的惨状。
她怕的,根本不是一阵阵的疼,是疼到后面,自己还能不能活着睁开眼睛。
而比疼痛更让她心里没底的,是王室那套从几百年前传下来的规矩——这套规矩,会在她临盆的那一天,把她推进一个连大男人看了都要皱眉的场面。
[三]【生个王储,为什么非要满屋大男人看着】
今天的人很难想象,英国王室生个孩子,为什么非要一大堆大臣、主教堵在门口看着。
规矩的根子,要往几百年以前刨。
王位继承,从来容不得半点含糊。谁来说清楚这个孩子确实是女王亲生的、血统纯正、来路正大光明?
总不能光凭产房里那几个医生自说自话。
英国历史上不是没出过王位继承权的纷争,为了堵住那些质疑和谣言,王室从很早以前就定下了一条铁律——王室成员分娩,枢密院大臣必须到场作证。
到维多利亚这一代,这套规矩非但没废,反而执行得一丝不苟。
按照章程,女王临产的时候,首相、掌玺大臣、大法官、枢密院的一大帮官员,还有坎特伯雷大主教、伦敦主教,都要提前赶到王宫,候在产房隔壁那间屋子里。
门还非得敞着,好让他们亲耳听到里面的动静,亲眼确认孩子从哪儿来、是不是活的、是不是健康。
后世史书把这套做法,直白地称作"野蛮的惯例"。
把它翻译成大白话,就是——女王生孩子,是国家大事,是当着满屋大臣的面进行的一场"公开查验"。
对维多利亚来说,这无疑是一种羞辱。
她是英国的女王,统领着一个庞大的帝国,可到了产床上,她连一扇能关上、能让自己喘口气的门都要不到。
门外那一屋子大男人,名义上是来"见证"王位继承人降生的,实际上是把她的身体、她的痛苦,当成了国家的账本,一五一十地核验。
可规矩就是规矩,谁也动不了。
更要命的是,维多利亚心里比谁都清楚,她这一次要闯的,是真正可能丧命的鬼门关。
她不是没听说过夏洛特公主的事。
1817年,那位跟现在的她一样二十一岁、一样在产床上挣扎了两天两夜的夏洛特公主,母子双双没能挺过去。
产科接生出了大差错,接生的医生事后都承受不住自责,最终寻了短见。
维多利亚的出生,恰恰是那场悲剧逼出来的结果——她这个女王的位置,是从一桩产科惨案的废墟上站起来的。
这种阴影,压在一个即将临盆的年轻女人心上,分量有多重,外人很难体会。
可她无处可退。王位等不得,满朝文武等不得,整个国家都在等着一个继承人。
1840年11月20日夜里,怀孕满十个多月的维多利亚,开始感到一阵又一阵的宫缩。
消息送到白金汉宫外,首相、大臣、大主教们,连夜赶到宫中。产房隔壁的厅堂里,很快就站满了人。
那个二十一岁的女王,被扶上了产床。阿尔伯特坐在床边,握住了她的手。
[四]【白金汉宫那一夜】
1840年11月20日深夜,白金汉宫灯火通明。
维多利亚的宫缩越来越密,间隔越来越短。产房里烛火摇曳,空气里混着血腥味和冷汗味。
接生的医生洛克,还有一位经验丰富的接生婆,守在床前忙前忙后。
门外厅堂里,首相和大臣们挤成一圈,压低了声音,等着里面的消息。
产房的门,敞着。
这一夜,维多利亚的疼痛从没停过。她咬紧牙关,硬撑着,可汗水还是顺着脸颊往下淌,打湿了额前的发丝。
有人劝她,有人给她擦汗,她一概顾不上。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拼着一口气,把这一关扛过去。
阿尔伯特自始至终坐在床边。按当时王室的规矩,丈夫在妻子分娩时本不该在场,那是被认为"不洁"、也是男人要避讳的场合。
可阿尔伯特压根没把这条规矩放在眼里。
他一双手紧紧攥着维多利亚的手,从半夜到清晨,从清晨到白天,没有松开过一下。
门外的男人们屏息凝神地等,屋里的女王疼得死去活来。
医生洛克在产房里进进出出,跟接生婆低声商议。
阿尔伯特握着妻子的手,听着她一声又一声压抑的痛哼,指节攥得发白。
有史料记载,那一刻,连见惯了大场面的枢密大臣们,都开始隐隐担心这位年轻女王能不能挺过去——毕竟,十七年前,那位同样二十一岁的夏洛特公主,就是在这道鬼门关前,没能走出来。
产房里的呻吟声,一声比一声紧。门外的空气,也随着天色一点点亮起来,越来越凝重。
而那个从夜里到白天、一直坐在床边握住女王手的男人,此刻心里,已经悄悄地做出了一个决定。
这个决定,关系到的,远不止眼前这一场分娩——它会在不到一年之后,把白金汉宫这道延续了几百年的老规矩,连同门外那些等着"作见证"的大臣们,一起挡在产房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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